“朕本想将李宣编入骁果军，日后掌京都宿卫。”

杨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他竟一口回绝。”

“你说，他图什么？”

王义低头略一思忖，才缓缓道：“陛下，都城这地方，水太深。”

“李将军若非圣眷隆厚，哪能一步登顶？

外头打仗，他是猛将；可进了洛阳，世家眼里，他不过是个没根的泥腿子。”

“他未必不知陛下心意，可他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有些位置，坐上去容易，坐稳……难。”

杨广静默良久，忽而叹了一声：“是朕疏忽了。”

“李宣一人再强，也撑不起一片天。”

“大隋要的，不是几个孤臣，而是一批能顶事的新人……别让门第二字，把路给堵死了。”

……

回到军营，李宣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长长吁出一口气。

“妈的……”他低声嘟囔，“但愿杨广真能想明白，别硬把我拴在身边。”

“你要真放我走，将来就算大势倾颓，我也保你杨家一线血脉不绝。”

念头刚落，又自嘲一笑：“被人捏着命脉的感觉，真他娘憋屈。”

“怪不得人人都想坐那龙椅……至少，自己说了算。”

“这江山，迟早得换个主人。”

正想着，张明快步进来，躬身禀报：“主上，单雄信和他大哥到了。”

“请进来。”

“是！”

不多时，单雄信领着一位身材魁梧、眉宇沉稳的汉子步入营帐。

“将军，这是我大哥，单雄忠。”单雄信拱手引荐，语气里全是敬重。

“单雄忠，拜见李将军。”那人抱拳到底，腰杆挺得笔直。

“不必多礼。”李宣抬手示意，目光已落在单雄忠脸上，“你兄弟的事，想必都告诉你了。”

单雄忠朗声应道：“既是二弟押上的赌注，也是他认准的人……二贤庄上下，认这个理。”

“从今往后，李将军指哪，我们打哪。”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两兄弟骨子里一个样：赌得起，输得起，认得清，做得实。

二贤庄没得选。

不低头，就是满门覆灭。

“好。”

单雄信点头的瞬间，李宣嘴角微扬，神色从容。

接着道：“眼下我给不了你们什么承诺，但今日这步，你们绝不会后悔。”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三人，“既然人已经到了，也算真正进了我的门……该给的东西，自然要给了。”

话音刚落，他掌心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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