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麦将军捋一捋。”李宣笑了笑，侧身示意。

他身后站着个年轻文士，正是徐勣，人称徐茂公。

单雄信牵线搭桥，魏征已入张掖辅佐罗松理政，徐勣则随李宣同行。

前线城关，刀锋未近，他却半点不慌，神色沉静，眼神清亮。

“叛军清楚我军底细……兵力多少、战力几何，心里都有数。”

徐勣上前一步，语气从容：“也知道自己硬啃张掖，代价太大。”

“莫非他们打算围而不打？”麦孟才皱眉问。

“不是围而不打，是围而不攻。”徐勣摇头，目光扫过城外营垒，“虚张声势罢了。

真正图的是把张掖变成孤岛，逼将军出城决战……他们攻城吃亏，就逼咱们弃城野战。

更狠的，怕是要分兵打雍县，掐断张掖和京畿的通路。”

麦孟才脸色倏地发紧：“那……咱们岂不是进退两难？”

“出城？

敌众我寡，硬碰硬，十成胜算也没五成。”

“不出城？

万一雍县真丢了，张掖就成了断线风筝。”

他手指无意识抠着城砖缝，喉结上下动了动……这回是真的急了。

“麦将军不必焦心。”

徐勣一笑，转向李宣，眼里带着笃定，“将军早有盘算。”

麦孟才立刻转头盯住李宣。

李宣嘴角一挑，冷笑：“他们要战，我陪到底。”

话音未落……

“将军！”

单雄信大步登城，明光铠映着日光，长枪斜指地面，整个人像柄刚出鞘的刀。

“骑兵整备完毕，只待号令。”

李宣颔首，目光冷而锐：“他们想试我胆量，那便如他们所愿。”

麦孟才一惊：“真出城迎战？

可这正中他们下怀啊！”

“正因为他们笃定我不敢动，才把阵势摆得这么大。”李宣声音压低，却字字砸在地上，“围城才刚开始，网还没收拢……这时候破阵，恰到好处。”

叛军刚扎营，兵马未齐，粮道未固，连斥候都还在试探。

他们算准了守将惯常龟缩，料不到李宣不按常理出牌。

变招，从来就是他手里最利的刃；实力，才是他敢变的根本。

“尉迟将军！”

“城防交你，等我撕开敌阵，你率步卒衔尾杀出。”

尉迟恭抱拳应声，干脆利落。

城内官道上，一万轻骑已列阵如龙。

李宣抄起横刀，翻身上马，勒缰回望……身后黑压压全是人，马蹄轻刨，甲叶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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