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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1973年7-10月(2/8)

他全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四周静得出奇,没有鸟叫,没有风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响。

他不敢跑,也不敢放下担子——跑了,怕狼追;放下担子,人就没了倚仗。

他不知道那只狼站在那儿多久了,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朝前走。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在发抖,可那只狼好像没有躲开的意思。

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希望那狼快点闪开。

可那只狼不但没躲,反而迎面走来。

没有退路了,只能拼。

趁还有段距离,他赶紧放下担子,抽出扁担,准备迎战。

当他拿起扁担抬头看去,那只狼已经不见了。

他紧握扁担,四周环视,还是没有发现狼的踪影,这才挑起担子继续赶路。

突然,一阵扑棱棱的响声吓得他立即放下担子准备抽扁担,但细一看,发现是路旁树上的几只鸟受惊起飞发出的声音。

下山后,他一屁股坐在西山水库旁,发现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裤脚都可以拧出水来。

喝了几口水库的水,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水,能定神、救命。

他想,如果那狼不走开,会是什么结果?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回家后,大家都为他与狼相遇感到后怕,劝他以后千万不要一人单独进山,避免不测。

这时玉军已平静下来,他开玩笑地说,他身上没什么肉,狼对他可能不感兴趣。

彩云告诉他:“不是对你不感兴趣。

狼见了人也害怕,只要你的视线离开它,它马上就会逃跑。”

“原来是这样。”

自七月中旬开始,持续近一个月没下过一场透雨,西山水库的水位也在不断下降。

生产队的抗旱工作进入关键时期,急得王红兵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可社员们不着急,依然我行我素。

他安排部分男劳力给秧田车水,其他劳力到西山脚下挑水浇玉米。

他拿着哨子在前头户、中户和后头户不停地吹,社员们对此反应迟钝,很少有人响应——真是验证了他的那句口头语:“头遍哨子不买账,二遍哨子伸头望,三遍哨子慢慢晃。”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要改变很难。

更有人把这种“大呼隆”的生产模式编成了顺口溜:“上工一条龙,干活大呼隆,出勤不出力,记的一样工。”

从他吹头遍哨子到开始有人干活,前后大约半个小时。

先到的人看见后面的人还在慢慢悠悠地晃着,也不好好干,而是凑到一起东扯西拉。

刘大嘴指着还在迈着悠闲脚步向这里走来的人说:“你们看这些王家的人,是像来上工的吗?

他王红兵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家人都不给他长脸。”

“给队里干活,干好干坏都一样,都是那么多死工分。”

“人家留着力气晚上给李尚虎干活,浇一亩地给一块钱呢。”

“队里一个工才一毛钱,干几个工还顶不上给他浇一亩地。”

“这种美差轮不到你我,都让老王家给包了。”

“那不一定,彩云也拿到一块地。”

“要不是歪头救了他儿子的命,肯定也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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