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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1963年2月-1964年2月(2/6)

两人把木盆抬到大塘。

坐上后,两人分别在一侧用手向前划水,不一会,就来到塘中央。

这里的猪草确实不少,很快就割了许多,盆中都快堆满了。

返回时,玉兰把捆在镰刀上的竹竿拆下来,不时地用镰刀在木盆上敲打,显得很高兴。

突然,一条大鲤鱼跃出水面,正好落在木盆的猪草上。

玉兰立即过去想摁住它,由于身体没站稳,一下子摔入水中,木盆也被翻过去,好在玉兰去年已学会了游泳,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木盆和猪草都拖到塘埂上来。

这时,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浓墨般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转眼就吞噬了整个天空,狂风呼啸着掠过塘面,卷起层层浪花。

突然,一道闪电劈开云层,将阴沉的天幕撕开一道惨白的裂口。

彩云对玉兰说:“快点,要下雨了。”

“知道了。”两人连忙将猪草装进篮子里,抬起木盆赶紧朝回赶。

七月上旬的一天晚上,队里召开全体社员大会,王红兵说:“省里推行的责任田已被上面认定为包产到户搞单干,犯了方向性错误,更有人认为这是在复辟资本主义,省里迅速做出关于改正“责任田”办法的决议。

决议认为,实行“责任田”实际上是包产到户,在方向上是错误的,必须坚决彻底改正。”

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目前全省绝大多数生产队已改完,县里近期就要开始全面改正。

现在夏收已结束,经队委会研究决定,从明天开始,全队各家各户的责任田和各组的耕牛、大型农具一律收回,全面恢复到责任田以前的状况。”

王红兵话音刚落,就有人站起来问:“收回责任田有文件吗?”

接着,又有人问:“这是全公社统一布置的吗?”

“全大队有几个生产队改了?”

“请大家安静。”王红兵听见还有人在嘀咕,便故意提高了嗓门:“我们现在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争取主动。

这既是保护队领导,也是为了保护在座的每个人。

同时大家也可以把有限的肥料和资金用到自留地上,因为自留地不会变,请大家予以理解和配合。”

会场刚平静一会,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得好听,我看他就是怕丢了乌纱帽。”

“胳膊拧不过大腿,要真是政策变了,谁也没办法。”

“他刚从市里回来,可能听到了什么风声。”

“红兵说得有点道理。”

“是啊,他是党员,又爱学习,对政策可能吃得更透。”

散会后,王红兵如释重负,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社员们收回了责任田。

责任田刚让彩云的生活有了一点起色,如今又被收回,她不得不开始盘算接下来的种种难处,最要紧的还是劳力问题。

家里四口人,只有她一个劳动力。

大儿子玉强小学刚毕业,九月份就要去唐岭学校上初一;女儿玉兰已经十三岁,彩云寻思着可以让她下地干活了;小儿子玉军才六岁,什么都帮不上忙。

责任田一收回,往后就只能靠工分分红过日子,挣工分和种好自留地,成了家里最重要的事。

彩云回到家,跟女儿说:“玉兰,责任田已被全部收回,又开始集体上工记工分了。”

“那我们栽的秧怎么办?”

“全部归生产队了。”

“我们自留地种的花生呢?”

“自留地不变,还是我们的。”

“没有责任田了,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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