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八十六章 浅水湾(1/3)

电报摆在桌上,一家人开了个小小的“家庭会议”。

说是家庭会议,其实就父子俩。

炜守拙捏着那张电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抬头问:“这个霍禹,靠得住吗?”

“查过了。”炜杰把夏瑾整理的情况说了一遍,“七九年被商敬亭坑过一记狠的,两家斗了十几年。

他帮我们压那篇稿子,一半是还人情给报馆老板,一半——是看商敬亭的楼塌了,高兴。”

“高兴归高兴,请你去香港做什么?”老爷子把电报放下,“人生地不熟的。

再说,事关南方这四个字,我怎么看着心里不踏实?

咱家南方的厂子,不是托管得好好的吗?”

“就是不踏实,才要去。”炜杰说,“爸,人家在香港一个电话能压住头条,能耐不小。

这样的人递话过来,说的是南方——深圳那个厂子要是真有动静,咱们在这儿是看不见的。”

炜守拙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从柜子里摸出那个用了半辈子的烟袋锅,往桌上轻轻一磕。

“去。”他说,“但答应爸一件事。”

“您说。”

“见着再大的场面,也别忘了你是谁。”老爷子看着他,“香港遍地是金子,也遍地是钩子。

咱们炜家的人,不贪金子,就不怕钩子。”

……

同行的人定了陆则明。

一来,南方分公司的账,全在他心里装着,二来,出发前夜,他把南方那条线的全部账目重新理了一遍,装订成厚厚一册,用牛皮纸包好,在扉页上写了四个字:随身携带。

“至于吗?”炜杰笑他。

“至于。”陆则明把包放进行李箱最上层,想了想,又拿出来,塞进随身的挎包,“我这条命是明账给的。

走到哪儿,账到哪儿。”

十一月初三,两个人从省城飞深圳,过罗湖口岸。

九四年的香港,扑面而来的是一种让人眩晕的热闹。

中环的楼挤着楼,招牌压着招牌,电车叮叮当当地从人流里穿过去。

陆则明站在天桥上看了半天,说了一句:“杰总,这地方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本账。”

“所以更要站直了。”炜杰说,“在这儿弯一下腰,就直不回来了。”

……

初七上午,浅水湾。

霍家的宅子靠山面海,白墙,院子里一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像一挂帘子。

出来迎他们的是个穿香云纱的老管家,粤语里夹着半生不熟的国语:“炜先生,老爷在茶室等候多时。”

茶室面海,落地窗外是一整片蓝。

霍禹比想象中老,也比想象中硬朗。

七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白色唐装,银发梳得纹丝不乱,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咯咯作响。

他打量炜杰的目光很直接,从鞋看到脸,像在验货。

“坐。”老爷子抬了抬下巴,“饮咗茶先。”

茶是普洱,酽得发苦。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