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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帐房塌了(2/3)

“商老约我来,是认输?”

老人笑了,“炜先生,我这一辈子,没认过输。

今天叫你来,是想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炜杰没动。

“打开看看。”

信封里,是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六六年,勘探队的合影——二十几个年轻人,站在钻塔前,前排中间,是年轻的商敬亭,角落里,一个细高个,左眉有疤,是梁世勋,后排边上,一个黑瘦的少年,抿着嘴,眼神像石头。

石青山。

“这张照片,底片在我手里二十五年。”商敬亭说,“留个念想吧。

往后,见不着了。”

“您要走了?”

“走不了喽。”老人给自己续上茶,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别人,“纪委的工作组,明天到省城。

我这间茶楼,门口的路,怕是已经有人守着了。”

炜杰沉默了。

“后生,”商敬亭忽然看着他,“我输了,可我想输个明白。

你告诉我,我输在哪儿?”

“您没输给我。”炜杰想了想,说,“您输给了那几个字。”

“哪几个字?”

“交国家,不交商人。”

老人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您布了二十五年的局,每一步都算到了——算到了梁世勋的贪,范景荣的狠,算到了政策的缝、人心的缝。”炜杰说,“可您没算到石青山。

您让他守山,给他留了那句话,您以为那句话是绳子,把他拴在山上替您看东西。”

“可那几个字,他当了真。”

“真东西,”炜杰一字一字地说,“是拴不住的。

它自己会长大。”

雅间里静了很久很久。

江上的汽笛,远远地响了一声。

商敬亭忽然仰起头,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渗出泪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炜杰。

“二十五年。”他说,“五八年我进地质队,也想当个石青山。”

“后来呢?”

“后来,”老人的声音很轻,“后来我发现,守山的人,一辈子是山里的,算账的人,三年就能下山。”

“我选了算账。”

“后生,替我带句话给青山——”他没有回头,“就说,队长这辈子,账算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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