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望江楼(3/5)
炜杰心里一凛。
认得越痛快,水越深。
“那我就直说了。”炜杰道,“梁世勋的壳、范景荣的池子、物资局的批文、深圳的通道——这些线,最后都汇到老先生这里。
延中的筹码现在在我手里,老先生今晚请我来,是为了这个吧?”
“哈哈哈哈——”账房先生笑了,笑得咳嗽起来,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按了按嘴角,“好,好一个直说。
年轻人,难怪景荣和世勋都折在你手里。
他们不是输在手段上,是输在格局上——他们把你当对手,我当你是人才。”
“人才?”
“人才。”账房先生收起笑,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静得吓人的眼睛盯着他,“炜先生,我算了一笔账。
范景荣的池子,四百万,打了一个水漂;梁世勋,人在班房;鹰愁涧的私洞,封了。
这一局,你赢了,赢得漂亮。”
“可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你赢走的,是一堆烫手的东西。”
“延中的筹码,你六折接盘,看着是捡了便宜。
可你想过没有,延中实业那点家底,撑不起那张牌照。
牌照这东西,是国家发的,国家也能收回去。
没有资金、没有技术、没有海外渠道,那张纸在你手里,三年内,一文不值。”
“而鹰愁涧,”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矿是国家的。
日志在石青山手里,最后一页在香港的保管箱里,案子没结,谁敢动那座山?
谁敢动,谁就是下一个梁世勋。”
“你的棋走到这儿,是死棋。”
雅间里静下来,窗外传来江上汽笛的长鸣,一声,又一声。
“老先生的意思是?”炜杰问。
“合作。”账房先生竖起一根手指,“我出资金,出海外的冶炼渠道,出面疏通牌照的路子;你出延中的筹码,出石青山那册日志。
鹰愁涧的矿,合资开发,你三我七——”
他停了一下,笑了:“不,你四我六。
我这个人,从不亏待能干事的人。”
“梁世勋关着,范景荣等着判,他们的窟窿,我来填。
你手里的死棋,我来盘活。”
“炜先生,”他笑眯眯的,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这是双赢。”
炜杰垂着眼,看着面前那杯茶。
茶汤碧绿,一根茶梗立在水中央。
四两拨千斤——请柬上写的。
现在他明白了,这个老人要拨的千斤,是他。
赢走梁世勋的筹码、掐断范景荣的池子,在这个老人眼里,都不是失败,是一次筛选。
两个不中用的白手套被淘汰了,棋盘上换上了一个更能干的。
老人今晚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招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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