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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二进堂屋(1/3)

回县城的长途汽车上,爷儿俩一路没说话。

秦志刚的电报只有一行字,可那行字在两个人脑子里烧了一路:范景荣坐在他们家堂屋,点名要见炜守拙。

梁世勋在上海被留置审查,消息昨夜就该传到范景荣耳朵里了。

这种人,大厦将倾的时候不去补自己的墙,反而连夜驱车几百里,坐进一个司机家的堂屋——他要干什么?

炜守拙抱着他的帆布包,靠在车座上,闭着眼,可眼皮一直在跳。

“爸,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睡不着。”炜守拙睁开一条缝,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杨树,“杰娃,爸跑了一辈子长途,有个毛病——车在道上,就惦记家里;人在家里,就惦记道上。

今儿在车上,爸两样都惦记。”

“惦记啥?”

“惦记他为啥点我的名。”炜守拙慢慢地说,“谈生意,找你;谈吓人,也找你。

点我——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

车到县城是上午九点。

爷儿俩跳下车,一路往家走。

离家还有半条巷子,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司机靠着车门抽烟。

院门开着。

堂屋里,范景荣坐在那条长板凳上——还是上回那个位置。

这一回,他没喝那碗水,金丝眼镜摘了,拿一块绒布慢慢地擦,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一夜之间老了五岁。

“哟,爷儿俩一起回来的。”范景荣把眼镜戴上,笑了,“好,省得我分头找。”

父子俩在他对面坐下。

炜守拙腰板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范总,久等。”炜杰说,“机场那一手之后,咱们还有什么可谈的?”

“边控批下来那天,我就知道我小看你了。”范景荣从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所以这一回,我不跟你谈,我跟你爸谈。”

“梁世勋完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别人的讣告,“假验资、盗档案、挪用资金,三样都够他喝十年。

他这个人,从今天起,出局了。”

“可他手里那页东西,没出局。”

范景荣的镜片后头,眼睛眯了一下。

“香港汇丰,保管箱。”他一字一字地说,“炜师傅,你知道那页纸值什么吗?

值一座矿。

鹰愁涧,稀有金属,国家六六年封的钻——封,是因为当年炼不出来,不是因为没有。

现在冶炼技术过了关,那座山,是座金山。”

“我来跟你们合伙。”范景荣身体前倾,“听我把这笔账算完。

梁世勋栽了,他家里的人急需用钱,保管箱里的东西,是可以买的——我有香港的路子。

可光有那一页,没有前头那一册,卖不上价。

你们手里有石青山,我手里有钱有路,一册加一页,凑成一张完整的矿脉图,拿去引资开发——”

“五五分。”

堂屋里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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