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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掐水管(2/3)

第四天,深圳“联发贸易”的账上,接连收到三笔抽款要求。

第五天,消息传回上海:梁世勋开始悄悄出货了。

延中的筹码,他不敢在柜台上挂——一挂就等于告诉全上海滩他缺钱,价格当场就得崩。

他只能走黑市,一家一家地私下问,折价出。

“黑市上他开价多少?”炜杰问。

“落槌价的八折。”周老爷子冷笑,“还无人问津。

圈子里都闻见血腥味了——鲨鱼落难,谁都想等他再掉一成肉。”

“别让他再掉了。”炜杰说。

周老爷子一愣:“啥意思?

不等六折再接?”

“不等。”炜杰摇头,“老爷子,你记住,打死老虎的买卖做不得。

他八折卖不动,就会去找境外的路子,筹码一旦流到香港,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八折,接。”

“咱家账上没那么多钱。”陆则明在旁边提醒。

“差多少?”

“国库券的老底、柜台的流水、股市里能抽的活钱,全算上——”陆则明心算的本事快得吓人,眼珠子都没转,“差一百一十万。”

屋里静下来。

一百一十万,九一年的一百一十万,不是小数目。

炜守拙蹲在门槛上,忽然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杰娃,你跟我回屋。”

里屋,炜守拙把帆布包打开,从最底下摸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揭开——一沓国库券,用牛皮筋勒着,边角都起了毛。

“七折收的那批,留着压箱底的。”他把国库券拍在炜杰手里,“爸不懂股票,爸就懂一条——这批券,兑付的日子不远了,拿去抵,值几个钱。”

炜杰捏着那沓券,喉咙有点堵。

“爸——”

“别爸了。”炜守拙把手一摆,转身往外走,“外头等着一百万的窟窿呢,爷儿俩在这儿腻歪啥。”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背对着炜杰,声音闷闷的:

“当年你妈走的时候,家里连口薄棺材都置办不起。

我发过誓,这辈子,我儿子用钱的时候,我兜里不能是空的。”

门帘一撂,人出去了。

炜杰站在原地,捏着那沓带着体温的国库券,站了很久。

——

凑钱的当口,出事了。

第六天深夜,周老爷子一头撞进旅馆,旱烟袋都跑丢了,进门就喊:

“坏了!

梁世勋——”

“他订了明天飞香港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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