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和气生财(1/4)
堂屋里,三个人,一盏灯。
范景荣坐在主位的板凳上——那是炜守拙吃饭的位置——坐得稳稳当当,像在自己家里。
粗瓷碗里的水喝了一半,他没再动,金丝眼镜后头那双眼睛,在父子俩脸上来回看。
“范总。
“炜杰反手把院门带上,插了门闩,“稀客。
“
“不稀。
“范景荣笑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磕,“我这个人,朋友交得快。
上个月范秘书回去跟我说,县城里有对父子,司机出身,承包柜台半年,账目做得比供销社的会计还细。
我说,这是人物,得认识认识。
“
“范总过奖。
“炜守拙站在桌边,没坐,“乡下人,就会记个账。
“
“会记账,就是本事。
“范景荣身体往前倾了倾,“炜师傅,我在市里认识不少记账的。
粮站的、物资局的、外贸公司的——记一辈子账,记到退休,记出一身病。
为什么?
光会记,不会用。
“
他顿了顿。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
账本这东西,记对了地方,是饭碗,记错了地方——折扇“啪“地一声展开,又合上,“是祸根。
“
屋里静了。
炜守拙的手,慢慢按在了胸前的帆布挎包上。
那里头装着今天白天刚收回来的底单,牛皮纸信封,打着死结。
炜杰看在眼里,心里透亮。
范景荣今晚来,为的不是柜台。
柜台那千把块钱的烂账,惊动不了市里的范总。
他来,是闻着味儿了——白天供销社里那句“实缴零“,戳的是合资公司的肺管子。
这话从哪儿来的、还知道多少、会不会往上递——他要来摸这个底。
摸底的手段,高明得很。
进门先夸你会记账,夸完了告诉你账是祸根。
胡萝卜和大棒,装在一个口袋里拎来。
“范总说得对。
“炜杰拉过一条板凳,在他对面坐下,“账这东西,确实分地方。
“
“哦?
“范景荣眉毛一挑。
“我爸的账,记的是自家的辛苦钱,一分一厘,干干净净。
“炜杰说,“这样的账,记在哪儿都不是祸根——是护身符。
真到了要说道的那天,往桌上一摆,比什么都硬气。
“
“那要是别人的账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