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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启程(1/2)

跑得快。

八月下旬,特许厅的审查意见下来了:三共的专利申请,因“在先技术存疑”,进入实质审查搁置程序。

翻译成人话就是——官司不用打了,货,可以发了。

贸易部那天下班早,关小山和季芸在楼道里击了个掌,小杜难得开了瓶北冰洋,一人一半。

炜杰却把每个人多留了十分钟,只交代一件事:

“赢一个回合,不是赢。

记住我们去东京是干什么的——不是去报仇,是去开门。

门开了,货进去,钱回来,这叫赢。”

九月初,董事会开过最后一次筹备会,赴日代表团的名单定了:

炜杰,团长。

小杜,货运与关务。

关小山,技术翻译——季芸留下守本部,两人里挑了话少的那个,夏瑾从香港窗口直接飞东京汇合,外加祁守业推荐的财务随员,管钱、管合同的名目。

名单报上去的当天,祁守业抱着一个布函来了炜杰办公室。

老头儿把布函打开,里头是一册手抄本,蓝布面,毛笔题签:《账目名目·对日往来总册》。

“我把这半年所有对日往来的账目名目,一笔一笔记在上头了。”祁守业说,“哪一笔是货款,哪一笔是船费,哪一笔是人情往来,哪一笔将来要还——分得清清楚楚。

炜总,你带着。”

“祁师傅,这太贵重了。”

“贵重才要随身带。”老爷子把册子往前一推,“谈生意跟做人一样,难的不是算对钱,是把每一笔钱的名目说对。

到了东京,你钱可以花,话可以软,这上头——”他指了指册子,“一个字都不许含糊。”

炜杰双手接过。

九月十二,南方基地剪彩。

赵满仓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胸前的股东证换成了贵宾证。

剪彩那天,赵承业穿着新工装,在第一批骨干墙前亲手扶着老爷子站上观礼台。

老爷子仰头,看见墙上头一排第一个名字,看了很久,扭头对儿子说:

“字刻得好。”

“爹,那是照我身份证描的。”

“我说刻得好,就是刻得好。”

九月末,霍氏的船“安庆号”挂出了首航预告:香港—神户—东京,十月中旬,首舱有主。

船期定下那天,森田的第二封信到了。

还是钢笔字,还是那页私人信笺,只有三行:

“炜先生:行业交流会,敝社忝列主办方,恭候大驾。

另——先生所问之戏楼,已扫尘三日。

老朽在楼中备茶,茶是好茶,楼是旧楼。

来与不来,楼都在。

——森田一郎”

信在贸易部传了一圈,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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