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一百四十章 春水(2/3)

会后第三天,霍氏的合同到了:霍氏船队为延中P507对日出口提供三年舱位保障,运费按行业均价下浮一成,唯一附加条款是——日本市场的首单谈判,炜杰必须亲自到东京签。

“这是霍老先生替你争的。”夏瑾在电话里说,“他的原话:船我可以替你跑,脸面上的仗,得正主自己去打。”

“你什么时候回来?”炜杰问。

电话那头停了停:“香港窗口三月挂牌,挂完牌,我随第一批货过去。”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东京的事,我陪你理一遍资料。

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炜杰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厂区里柳树抽芽了,新厂工地的打桩声咚咚地响,一声一声,像给谁数着拍子。

他想起那三个撕掉的纸团——“案件往来函”。

如今案件归档了。

往后往香港、往东京的信,名目总算可以换一换了。

离赴日还有大半年,筹备的事一样一样摆上了桌。

第一件事是资料。

夏瑾从香港寄来一只木箱,全是三共商事三十年来的公开材料:年报、行业名录、剪报。

炜杰带着两个年轻干事,一条一条录成卡片,录了两个星期。

录到一九六八年的那一页,干事念出声来:“三共商事,昭和四十三年,增资扩股,新增业务:稀有矿产咨询——”

炜杰摆摆手,没让念下去。

那一页,他早会背了。

第二件事是人。

方鹤年挑了两个心最静的徒弟,进了对外贸易部,学日语,每天跟着广播念,念得满楼道是声。

小杜从南方调回来,任贸易部的货运主管——他在大阪端过一年茶,认得日本人哪句话是客气,哪句话是刀。

第三件事,是炜守拙的。

三月末的一个傍晚,老爷子把炜杰叫到陈列馆。

馆里已经闭馆,长明灯亮着。

炜守拙站在拼全的合影前,递给他一样东西——那张拼全照片原件,重新裁过,裁成了便于携带的一掌大小,拿桑皮纸包着。

“带在身上。”老爷子说,“到了东京,不用拿出来。

你心里有它,就够了。”

“爹,我是去谈生意的。”

“谈生意更要带着。”炜守拙看着他,“让人家看清楚——当年他们从雪里偷走的东西,如今站着的那个人,替他们记着呢。”

四月,东京。

三共商事那幢老楼的顶层,森田一郎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行业圈里流传的那张合影——翻拍得很模糊,但左端那个年轻人的脸,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父亲,二十八岁,站在一群中国地质队员的中间。

另一样,是一张名片的复印件,随货轮航线带过来的。

名片上没有头衔,只有一句话:

“戏楼还开着没有。

——延中实业,炜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