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撕稿(1/3)
股东会散了,年关就近在眼前。
厂区一天比一天静。
南方的年轻人没回来——基地筹建正抢工期,腊月里也浇混凝土。
县城本部这边,该放假的都放了,大食堂灶上只留下一口锅,给值班的人留饭。
腊月二十三,小年。
傍晚,炜杰给最后一批值班干部开了个短会:防火、防盗、看好库房和陈列馆。
散会出来,天已经黑透,盐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回家,绕到陈列馆看了一眼。
馆里熄了大灯,只留长明灯——炜守拙定的规矩,锁门,留灯。
第三厅的窗户透出一线暖黄,那张站台合影立在光里,十几个棉大衣的影子安安静静。
炜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了家。
炜守拙喝了二两酒,早早睡下。
炜杰回到自己屋里,拉开抽屉拿钢笔,准备把明年的几件事理一理——抽屉拉开,看见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香港带回来的纹路,是夏瑾当年装资料用的。
他本来是来拿钢笔的。
可他坐下来,摊开一张稿纸,落笔写下的第一行是:
“夏瑾:”
写完这两个字,他停住了。
窗外雪粒子敲着玻璃,沙沙地响。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这页撕了,揉成一团,丢进纸篓。
重新铺开一张:
“夏女士:”
这一次他往下写了。
写卷宗复印进度,写衡安投资那条线的诉讼时序,写她托办之事的回执——写了满满一页,全是公事。
写完读一遍,通篇都是条目和时序,像他亲手开的一张对账单。
他把这张也撕了。
纸篓里躺着两个纸团。
炜杰坐着没动,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复牌之战那年,他对着全城的记者没怵过,对着白家、商家的刀笔,他一笔一笔对到了底。
怎么到了这里,一张纸,比刀笔还难对付。
他重新铺纸,这一次什么也没称呼,就这么往下写:
“年关将至。
香港冷不冷?
你查名字查了半年,查到哪一步了,不必在电报里说,我知道规矩。
只是——”
笔停了。
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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