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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反将(2/3)

专家组当场核数——九一年的评估报告、岩芯移交清单、石青山清单抄件、储委历次批复,环环咬合,无一处断裂。

最后的专家意见只有一页纸:

“延中实业新增储量公告之数据,来源可靠,程序完备,予以确认。”

散会时,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全堵在了门口。

夏瑾挤在人群里,没往前凑,只是隔着几步远,冲炜杰扬了扬手里的采访本,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炜杰看懂了:写得不错。

……

听证结果见报第二天,盘面就变了。

举牌方的二十几个账户,突然开始不计成本地出货。

陆则明盯着盘面看了半天,一拍桌子:“雇主的剧本烧了——听证没拿下,材料来源被记进了笔录,这局打不下去了,弃子!”

弃子弃得狼狈。

三天时间,那批筹码像退潮一样涌出来,股价被砸下去一成半。

“接不接?”陆则明问。

“接。”炜杰说,“按市价接,越跌越接——把这一波便宜,让给一万两千户股东里敢伸手的人。”

营业部里,老孙头得了信儿,把存折里的养老钱都取了出来,排队买延中。

有人劝他悠着点,老头把眼一瞪:“听证会老子去旁听了!

数都是真的,矿都是真的,人家砸盘给咱送钱,不捡是傻子!”

两周后,股价收复全部失地,创出复牌以来新高。

延中趁机回购的筹码入了库,摊低了平均成本——对手一通拳打脚踢,最后给延中送了一轮行情。

谭敬轩打来电话道贺,末了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炜总,我在这个市场里进进出出十二年,头一回见把对手的牌赢成自己的筹码的。

这一课,学费我交了,值。”

他顿了顿:“那个写剧本的,收手了——至少这边收手了。

可我在中间人嘴里还听过半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他说,剧本撕了不要紧,戏楼还在。

炜总,你自己掂量。”

……

那天夜里十一点多,炜杰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香港的号码。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就拧紧了——是夏瑾,可她的声音又哑又飘,全然没了平时的爽利。

“你病了?”

“低烧。”她说得轻描淡写,“连赶了五个通宵,稿件过了,人就垮了。

房东阿婆给我灌了三天凉茶,现在活过来了,能给你打电话了。”

“医生看了吗?”

“看了,就是累。”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炜杰,今天翻你的材料,翻到我刚来县城那次——在延中厂门口,你蹲在马路牙子上吃面,跟前蹲着你爸,俩人分一碗阳春面。

我当时就想,这家公司跟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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