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蹬着自行车，拐进区委大院所在的街道。

大院门口，门卫大爷正拿着大扫帚扫落叶，抬头瞅见沈砚，没拦着，直接摆摆手放行。

上次沈砚来办提级手续，门卫可是亲眼见着王处长把人送出来的。

沈砚单脚撑地，捏住刹车。

停好车，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沈砚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王处长正埋头翻看文件，抬头见是沈砚，王处长明显顿了一下。

他放下钢笔，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沈老弟，你今儿过来，是那张食材单子出什么问题了？”

他心里清楚那张单子有多寒酸，下意识以为沈砚是来退掉这桩差事的。

沈砚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

“王老哥别紧张，单子没问题，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招待定在具体哪天，一共几个人，领导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和忌口？”

听到这话，王处长这才松了口气，他赶紧起身去提暖水瓶，给沈砚倒了杯热水。

“哎呀，老弟，你这可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王处长拉着沈砚坐下，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后天中午十二点，就定在咱们区委的小食堂。

一共五个人。”

“至于忌口……”王处长凑近了些。

“这位大领导是从南边调上来的，早年打仗胃落了病根，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

“还有，他老人家牙口不太好，太硬的、太费嚼的都不行。”

说到这，王处长叹了口气，靠回沙发背上。

“沈老弟，老哥跟你交个底。

这次视察，主要是定明年的物资调拨指标，领导要是吃得不舒坦，我怕咱们区明年的日子难过啊。”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

“我也想弄点好肉好菜，可上面下达了死命令，绝不允许铺张浪费。”

王处长盯着沈砚。

“老弟，你给我透个底，这菜，你打算怎么做？”

他脑子里大大小小的饭馆全过了一遍，就这点破烂食材，顶多也就是做个白菜炖豆腐、萝卜熬小鱼。

这能拿得出手吗？

旁边的小李也竖起耳朵，他昨天去送单子，看着那几样破菜都觉得寒碜，根本想不出能做出什么花样。

沈砚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他清楚王处长的担忧。

“王老哥，单子上的五板北豆腐，我全要了。”沈砚平静地开口。

王处长愣住了。

“五板全要？

那可是几十斤豆腐！

你打算全炖了？”

“不是炖。”沈砚身子微微前倾，“我要做一道雪霁羹。”

“雪霁羹？”王处长念叨着这个名字，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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