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呼吸骤然一滞。

这姿态，这死寂的氛围感，和他梦里那辆载满亡魂的末班车乘客，完全重合。

他彻底确定。

苏清禾不是随手配图，她昨夜亲眼看见了那辆跨越时空的轮回公车。

翌日正午，公司食堂。

人潮嘈杂，烟火寻常。

苏清禾端着餐盘缓步走过，目光掠过人群，精准落在沈砚身上。

她脚步一顿，眉眼清亮，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沈砚，昨晚睡得好吗？”

寻常问候，落在沈砚耳中，却句句带着试探。

他抬眼看向她，望着那双看似干净透亮，实则藏满秘密的眼睛，沉默片刻，如实作答。

“不好。

做了噩梦。”

“什么梦？”苏清禾轻声追问。

“梦见一辆末班车，停在我楼下。

车灯长亮，整夜不熄，像是专门等我上车。”

苏清禾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静静凝视他许久，声音压低几分。

“你看我朋友圈了？”

“看了。”

“那张图，是我拍的。”她坦然承认，“凌晨两点，我站在自家窗边，楼下空荡荡的街道上，凭空停着那辆车。”

沈砚心头一沉：“它在等什么？”

苏清禾没有直接回答，眼神沉沉，带着一丝告诫。

“沈砚，听我一句劝。

别碰它。

这类轮回之物，一旦沾染，终生缠身，再也甩脱不掉。”

“那你呢？”沈砚直视着她，“你是不是，也早就碰过了？”

苏清禾避开他的目光，端着餐盘转身欲走。

走出两步，她骤然驻足，背对人群，留下一句冰凉的低语。

“我昨夜，在那辆车的最后一排，看见了一个人。”

沈砚心口骤然下坠。

“浅色衣裳，长发。”苏清禾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刺骨，“她坐在车尾，隔着车窗，静静看着我。”

话音落尽，她不再停留，径直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沈砚立在原地，彻底通透。

苏清禾看见的人，陆舟梦里遇见的人，是同一个。

温辞。

她早已脱离镜面囚笼，常年困在末班车的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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