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中层之限,暗缚之链(2/5)
他一生经营绸缎,积累薄产,安稳度日,避开了底层的饥寒灾苦,却被厚重的求财锁死死捆住一生。
张译看得清楚,此人神魂之上,财序纹路层层盘绕,深入本源。
每一次算计盈亏、每一次议价牟利、每一次囤积居奇,都会让锁链愈发紧固。
他这一生,不会大富大贵,亦不会穷困潦倒,被规则固定在“安稳商户”的序位之上,终生为财奔波,至死方休。
赚得衣食体面,耗尽一生神魂。
街边药堂,格局远非落槐县乡间小铺可比。
堂内药材齐备,分门别类,香气浓郁。
坐堂老郎中须发花白,气度沉稳,问诊、把脉、开方行云流水,医术精湛,远超乡野文老头。
镇上百姓但凡疑难杂症、跌打损伤、气血淤积,经他之手大多能够缓解治愈。
在外人看来,此等医者,身怀仁术,济人疾苦,已是凡人极致。
可破盲眼底,依旧是无解囚笼。
老郎中身上,刻印着一道医术封顶伪链。
他穷尽半生钻研药理、参悟经脉、积累方术,医术早已抵达凡尘凡术的极限。
可他所有医术,依旧只能作用于血肉皮囊、气血经络、肉身表层。
凡俗医术的终极上限,早已被伪序锁死。
病患皮肉之伤、气血之虚、劳损之疾可治。
而天命枷锁、序纹损伤、本源枯竭、命格衰败,尽数无解。
他医治世人数十载,救活无数肉身疾苦,却从未治好一例“天命病”。
他自己晚年体弱、气血衰败、筋骨劳损,依旧逃不开凡人生老病死,逃不开时序轮回。
医者医人,难医天命。
凡术救人,难破序笼。
这便是中层凡术的终极局限。
离开药堂,沿街前行,街巷深处的匠人工坊、杂货铺面、茶楼酒肆,众生百态一一入目,每一类人,都对应着一套专属伪序枷锁。
打铁的铁匠,身负匠艺桎梏,一生筋骨劳损,气力耗竭,靠肉身苦力换温饱,技艺终生不得突破凡躯极限。
茶楼的说书先生,缠绕口舌序纹,靠转述古今故事、教化世俗人心为生,潜移默化帮规则稳固世俗认知,劝人认命、劝人向善、劝人安于本分,自身却困于方寸茶楼,一生漂泊微薄。
往来的行商脚夫,带着流转序位,跨域奔波,规避单一县域灾劫,得以比农人富足安稳,却终生奔波劳碌,不得安居,被旅途与劳碌锁死一生。
越看,张译心底越通透。
整片凡尘,是一套精密到极致的分级养殖体系。
底层县域,用苦难淘汰弱者,量产劳力,维系基础产出。
中层市镇,用驯化能人,稳固流通,维系凡尘运转。
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跳出既定圈层。
勤恳者困于劳作,聪慧者困于技艺,精明者困于财利,权贵者困于权位。
众生各有活法,众生各有枷锁。
人人在自己的圈层里勤恳一生、消耗一生、奉献一生,维系着这片凡尘天地的恒久闭环。
一路行至镇衙前方,气场骤然一凝。
河阳镇镇衙坐落于市镇中心,高墙巍峨,门头肃重,门口立有持枪差役,气势森严,与乡野村落的散漫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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