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日期尽,山野辞故(2/4)
十六年前,他在此落地,带病苟活,命数被锁死十六岁霜降。
十六年后,他自此蜕变,挣脱死劫,手握辨序真眼,即将远赴天地。
此地生他,亦囚他。
恩情已报,尘缘已断。
吱呀——
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
凛冽的冬日寒风扑面而来,刺骨冰凉,却再冻不透他的心神。
张译踏出小院,步履平稳,身姿从容。
晨霜铺满村中小路,白茫茫一片,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尘,像是为这片苦难俗世盖上一层虚假的纯白。
他沿着沉睡的村道缓缓前行。
路过村民家家户户紧闭的院门。
辨序余光扫过每一户屋宅萦绕的序纹。
有人家福序微薄,安稳度日;
有人家灾厄缠身,岁岁多难;
有人家贫锁深重,世代劳碌;
有人家顺遂无忧,衣食有余。
万千命纹,万千轨迹,早已被伪序提前写定。
他们一生悲欢、一生苦乐、一生穷通,都在无形网锁之中往复循环,不得超脱。
从前他身在局中,随波逐流,认命受苦。
如今他身在局上,冷眼观局,静待破局。
一路无言,一路静默。
他不惊扰任何人,不告别任何人,不留下任何痕迹。
走出村口老槐树。
这棵伫立百年的老槐,见证了村落世代生老病死,也见证了他从病弱孩童到绝境新生的全部岁月。
树下空荡荡的卦摊无人值守。
玄机子往日坐于此地,卜算天命、判人吉凶、转述伪序结果,自诩洞悉天机。
可他一生看纹、断命、顺天,至死也不知,自己所见的天机,不过是囚笼播放的预设剧本。
张译目光淡淡扫过空荡卦台,随即收回视线,再不停留。
迈步,踏出落槐村村界。
脚下的泥土,不再是生养他的村居故土。
前路,是更广袤的乡野、更远的城镇、更纷乱的凡尘百态。
寒风漫漫,长路漫漫。
他沿着冰封官道,一路向西,稳步前行。
冬日山野荒芜萧瑟,远近山峦覆霜,天地空旷寂寥。
路上无行人、无车马、无烟火。
正好容他静心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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