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乡长，这价，真有人买？”

杨凡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车。

“买的人不看建议零售价。”

“那看啥？”

“看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卡车发动，杨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王大山爬上后座，手里还攥着那张纸。

陈明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那三个大喇叭。

王大山坐在后座，又开始念，这回声音大了，带着股狠劲儿：

“那我再练练，安阳青坪安阳青坪，青坪山珍厂倒闭了！”

话音传出去了老远。

卡车拐出乡政府院子，上了土路。

王大山的声音从车斗里传出来，在盘山路上回荡。

耿岩站在院门口，看着卡车消失在土路尽头。

他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这杨乡长，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

卡车在土路上颠了四个小时。

杨凡坐在副驾驶，后脑勺一下一下撞着靠背。

王大山突然开口。

“杨乡长，这词儿我真得喊？”

“喊。”

“安阳青坪，青坪山珍厂倒闭了。

可这，可这厂子都没建起来呢，咋就倒闭了？”

杨凡笑了笑：“你就喊吧！

别多想！

我不比你清楚法律吗？”

王大山张了张嘴，又是合上。

马上就要去市区丢人了，他有些紧张。

“杨乡长，这算不算骗人？”

“骗谁了？”

“骗……骗买货的人啊。”

“这厂子现在有没有？”

“没有？”

“那和倒闭了有区别吗？”

王大山愣了半天，陈明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

王大山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

卡车进了宁州市区，在农贸市场门口停下来。

杨凡跳下车，看了看四周。

上午九点，市场人最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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