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飞散，露出的不是工作室的墙壁，而是一片荒原。

灰黄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寸草不生。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火烧过的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不是血腥——是野兽的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狼人。

它们跪在荒原上，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每一头都有野牛大小，隆起的肩胛骨上覆盖着粗糙的灰毛，狼头低垂，额头顶在泥土里。

它们跪的方向一致——全部朝向前方那座凸起的岩山。

林清顺着它们跪拜的方向看过去。

岩山上卧着一头巨狼。

光是肩胛到脊背的高度就超过三层楼，浑身的毛皮是银灰色的，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收成一条竖线，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巨狼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的不是獠牙——是冷笑。

巨狼身旁放着一柄大刀。

刀身比他整个人还长，刀背厚得像门板，刀刃上布满缺口和干涸的血迹。

巨狼抬起一只前爪按住刀柄，将刀锋指向他。

狼人们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

成千上万双幽绿色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林清，没有吼叫，没有威胁，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刀锋指着他。

狼群看着他。

巨狼在等。

臣服，还是死。

林清看着那头山一样的巨狼，看着它嘴角那抹居高临下的冷笑，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荒原上，清晰得像一把刀子划过玻璃。

跪在最前面的几头狼人不安地动了动耳朵，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林清握紧拳头，迎着头顶那柄比他整个人还长的大刀，直视巨狼琥珀色的竖瞳，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声在硬土上磕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狼群骚动了，纷纷压低前肢，喉咙深处翻滚出威胁的低吼，一声接一声，像闷雷在灰色海洋的深处滚动。

一头离得最近的狼人龇出了獠牙，唾液从齿缝间滴落。

林清没看它，步伐平稳地向前走。

巨狼的竖瞳缩了一下。

那抹冷笑从嘴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好奇。

它缓缓压低那三层楼高的身体，巨大的狼首从岩山上探下来，带起一阵腥热的风，吹得林清的衣角猎猎作响。

它在看他。

在等这头不知死活的小狼，到底想干什么。

林清走到巨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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