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宗门的废墟。(1/3)
林清沿着布帛上残存的地形标记往西北方向走。
灰白色的天光铺在干涸的大地上。
索罗亚克在他头顶盘旋,每飞一段就落在前方的岩石上等他,幽蓝色的眼睛扫一圈四周,又飞起来继续往前探。
银铠守卫沉默地跟在身后,斧钺和盾牌已收回公会仓库,铠甲纹路暗到几乎与灰白色岩壁融为一体。
走了约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势开始下沉。
枯树越来越密,脚下碎石路变成了松软的泥地。
沼泽到了。
泥水从地缝里往外渗,每踩一脚都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空气里的湿度骤然升高,灰白色的天光被浓雾过滤成一片模糊的惨白。
枯树的枝条上挂满了灰绿色的絮状物,无风自动。
林清没有停,绕过脚下渗出的泥水,穿过枯树林,又走了约半个时辰。
前方雾气中浮现出一个建筑的轮廓。
走近后看清了全貌。
一座大殿半陷在泥沼里,殿顶塌了大半,碎石堆在殿前的空地上,被暗红色的苔藓覆盖。
苔藓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肉上。
正面一扇巨大的石门还立着,门高约五丈,宽约三丈,门板上刻满了浮雕。
浮雕的内容被苔藓侵蚀得斑驳不清,但残留的线条依然能辨认出大片的云纹和兽面——云纹层层叠叠,从门楣一直蔓延到门槛。
兽面怒目圆睁,獠牙外露,虽被苔藓吞没了大半张脸,但那股威压感还在。
门两侧各有一根石柱,柱身粗得两人合抱不拢,柱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阵纹还亮着,淡青色的光芒在浓雾中一跳一跳,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石柱的基座雕着莲花纹,花瓣层层叠叠,每一层的边缘都还保留着圆润的弧度。
柱身中段各嵌着一圈暗金色的金属环,环面上刻着细密的铭文,铭文凹槽里还残留着极微弱的灵气波动。
殿前的台阶早已被沼泽吞没,只露出最上面三级。
石阶表面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纹路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沉积物。
大殿两侧的配殿已经完全坍塌,只剩几根残柱从泥沼中探出来,柱头上蹲着早已风化得失了形状的石兽。
配殿的废墟间散落着破碎的瓦当和筒瓦,瓦面上印着云纹,和石门上的一模一样。
一根倾斜的旗杆从泥沼中斜伸出来,旗面早已腐烂殆尽,只剩几缕暗青色的丝线还缠在杆头。
尽管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沉陷与风化,眼前的建筑还是能依稀看到完整前的辉煌。
它不像道观废墟那样简陋——这座大殿在被沼泽吞没之前,是一座真正的宗门禁地。
石柱根部堆着几具尸体。
月白袍和灰布袍混在一起,有的面朝下倒在泥里,有的仰面靠在柱子上。
一具穿月白袍的尸体半截身子陷进了沼泽,只露出胸口以上,脸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菌丝,表情很安详。
菌丝从眼窝和嘴角钻进去,又从领口伸出来,在襟口处结成细密的白网。
旁边还有一具穿黑袍的尸体,黑袍的质地和款式与散修和门派弟子都不同,腰间挂着一串已经碎裂的骨质符牌。
三具尸体倒下的方向一致——都是从大殿门口往外跑的姿势,像是在撤退的途中被什么东西追上,一起杀掉的。
林清走到石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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