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紧闭的木门背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女人的尖叫声、的碰撞声、液体溅在地板上的声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挤出来。

林清站在门外三十步远的地方，没有动。

他侧耳听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蹲在脚边的索罗亚克。

“乌鸦形态。

飞上去，看清里面的情况。”

索罗亚克的耳朵转了转。

她站起来，身体表面泛起一层黑色的光晕，光晕从尾巴尖往头部蔓延，所过之处银灰色的毛发变成黑色的羽毛。

几秒后，一只巴掌大的乌鸦蹲在林清脚边。

她张开翅膀，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

乌鸦的身影融进夜色里，穿过教堂尖顶旁的空气，落在一扇半开的彩绘玻璃窗上。

……………………

索罗亚克的视野里，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排排木质长椅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圣坛，圣坛后面是一座石雕的受难像，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尽，蜡油在铜座上凝成了白色的瘤。

地板上躺着三具修女的尸体。

她们的衣服被撕开，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牙洞，洞口的皮肤发黑，没有血流出来——血已经被吸干了。

尸体旁边的地板上，暗红色的血泊正在慢慢凝固。

索罗亚克从彩绘玻璃窗上飞起，穿过教堂内部，从圣坛侧面的小门飞了出去。

教堂后面是一片荒地。

荒地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杂草有一人多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荒地的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神父袍，袍子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出头，五官端正，但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他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平民的衣裳，还有两具穿着修女袍。

尸体已经被啃咬得面目全非，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半张脸，暗红色的血渗进泥土里，把杂草的根部染成了黑色。

在那些尸体的更远处，七八头食尸鬼蹲在地上，嘴里嚼着什么，发出含混不清的咀嚼声。

神父面前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狼狈地跌坐在泥地里，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对着神父，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整只手抖得厉害，枪口在空气中画着圈。

神父没有看她手里的枪。

他看着她，眼神不善，像一只猫看着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两排牙齿——犬齿比其他牙齿长出一截，尖端泛着暗红色的光。

但并没有着急捕猎。

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女人面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周围的食尸鬼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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