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的右眼贴在瞄准镜上，十字准星缓缓扫过营地。

篝火还在烧，帐篷还是那些帐篷。

索罗亚克伪装成的血仆正沿着营地的边缘往回走，步幅、摆臂、低头的角度，都和之前那个被她替代的血仆一模一样。

她从东边的木箱堆后面绕出来，经过两个正在聊天的血仆时，脚步放慢，低头整理了一下腰带，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血仆看了她一眼，没有在意。

林清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索罗亚克走到篝火旁边，蹲下身，捡起几根柴火扔进火堆里。

她借着捡柴的动作，将一枚秘银手雷推进了柴堆深处的缝隙里，又拨了几根粗柴盖在上面。

起身，拍拍手，继续往前走。

中央大帐篷门口站着两个穿板甲的血仆，腰杆笔直。

索罗亚克从大帐篷旁边经过时，故意绕了个小弯，从帐篷侧面走过去。

那两个板甲血仆的视线跟着她移动了几步，又收了回去。

她走到营地的西侧，矮墙后面有两个放哨的，正靠着墙打盹。

索罗亚克从他们身后走过，那两人连眼皮都没抬。

她拐进一处帐篷之间的夹缝里，蹲下身，从皮甲内侧摸出第二枚秘银手雷，塞进帐篷底部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又用碎石块挡住。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继续沿着巡逻路线往前走。

林清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切。

索罗亚克走完一圈，又在营地里闲逛了两圈。

营地里的血仆明显开始懈怠了，篝火旁边那四个已经坐下来了，帐篷之间走动的几个也放慢了脚步，矮墙后面那两个已经靠着墙根坐着，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只有中央大帐篷门口那两个板甲血仆还在站着。

索罗亚克从皮甲内侧摸出那只玻璃瓶，握在手心，用袖子挡住，在大帐篷周围慢慢晃悠。

她走得很慢。

林清的右眼盯着瞄准镜，十字准星跟随着她的移动缓缓平移。

索罗亚克走完第二圈，在林清标记的死角位置停下来。

她背靠着一摞空木箱，从袖子里露出那只玻璃瓶，拧开盖子，弯腰将瓶子放在地上，轻轻一推。

玻璃瓶倒下，暗红色的血液从瓶口缓缓流出。

索罗亚克没有停留，起身，往回走。

血液的气味开始在空气中扩散。

篝火旁边那四个血仆停下了说笑，鼻翼翕动，朝四周嗅了嗅。

他们的眼睛开始泛红，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帐篷之间走动的几个也停下了，站在原地。

矮墙后面那两个打盹的猛地抬起头，像两条闻到肉味的狗。

中央大帐篷门口那两个板甲血仆也动了。

其中一个微微侧头，朝气味飘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另一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强行咽了回去。

索罗亚克已经从木箱堆后面走了出来，混进了篝火旁边的人群里。

血液的气味越来越浓。

已经有血仆开始挪动脚步，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慢慢靠近。

就在这时，大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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