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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知己

‘‘我要跟你决斗。’’问星挑战地望着唐杰。

唐杰淡然微笑。‘‘以什么名义?’’

问星怔了一下,脸红耳热却倔强地:‘‘以我对她的爱!’’如果不是横亘在二人中间的血缘,还会出现今天这么复杂的场面吗?

唐杰冷冷地:‘‘法律己经在你与表姐之间划下了不可逾越的天堑。’’他加重了表姐两字的发音。

问星把视线转向前面漫步而行的,用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现在,有许多‘丁克家庭’。’’

不要孩子!唐杰心中一震。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看来不是一时冲动。十年不见,却持心如一,这个大男孩的深情不能不让人敬佩。但是,痴心的你知不知道,从一开始你都不可能在表姐的选择者之内。

唐杰很替他惋惜,他必须打掉他所有的执迷不悟。‘‘据我所知,你有哥哥。这样选择,无可厚非;但是,以你对表姐的了解,你觉得,她能接受吗?’’

叶问星执着的眼神迷乱了。反问:‘‘你,又了解她多少?’’

‘‘在此之前,我不敢比你多。’’唐杰狡黠地望着他笑。‘‘现在嘛,也许比她自己知道的还多。’’

问星的脸红了。原來他已经猜出自己只是一个假想敌。既然知己知彼,不妨一针见血。‘‘你能给她什么?’’

唐杰用右手按住了心脏的位置,郑重地:‘‘凡我心所能拥有的一切,我都能给她。’’他诚恳地望看问星,‘‘如果你所指的是俗世的金钱地位,我给不了她。不过,’’他又加了一句,‘‘孩子可以姓。’’

问星浑身一震,这个承诺是很重的。他率直地伸出手,‘‘不管怎么,接受我的挑战。否则,我无法让你过我这一关。’’

唐杰笑着握紧了伙子粗壮多节的手,问星使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压倒他的手腕。

回头看见两个人握手握得可真够热情的,问星的脸都憋红了。她招手道:‘‘快过来看夕阳吧!哪里都见不着这么壮美的落日呢。’’

问星双手握住唐杰的手,郑重其事的:‘‘恭喜你,唐大哥,考验到此结束。’’

他看了一眼,回头紧盯着唐杰,恳切地:‘‘不要辜负她!’’

最后的考官果然是问星。唐杰暗想,虽然身世坎坷,却有这么多人真心的爱她、维护她。不能不是不幸中之大幸。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孩,就算是自己,也都不忍心给她一点点委屈呢。感慨不已中,他也紧紧握住了问星的手,给他承诺:‘‘我会保护她。像你一样!’’

三人一齐站在辽阔的沙砾滩上,看着那一轮落日,美得令人惊艳,丝毫没有了白天的骄纵、张扬,只是一味的红,没有哪一支画笔能穷尽她的韵味,那是一种平和的,静谧的美。

那是上苍的慈悲吧,在囊括了世上万物的仰慕之后,那么温柔地回眸一笑,凭空消失在西方毫无阻碍的灰色天际。虽然明知道这个结局,却依然令人很错愕,仿佛心中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空落落的。试问,有哪一个人,在历经了无可比拟的璀璨之后,还能像她这样辉煌地落幕?播撒下漫天繁星般密集的思念------

‘‘我一辈子都会记住你的。’’对着西方空寂的暮霭感叹。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问星喟然长叹。

‘‘不!我倒认为她回顾这一天所达成的使命,此刻的心情,应该是安然而又快乐的。’’唐杰完,和相视一笑。

暮色苍茫的长街,、唐杰跟问星道别,望着问星踽踽独行的背影,很心疼,住在亲人中间的陌生人,心中所承受的孤独,远比自己更难以忍受吧。

她出声叫道:‘‘表弟!’’十几年来,她第一次这么郑重地称呼他。问星的肩抖了一下,回头冲他们一笑。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潮湿着双眼念出一句诗。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问星豪气干云地接上一句。唐杰看见那个大男孩洒脱地转身,背挺得笔直,大踏步地走了。

直望到那背影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之中,心底是-种难以言述的细密痛楚。她忽然明白,亲人就是心中那与生俱來的伤,无论你如何刻意回避,无论时光如何流逝,都抚不平的,忘不掉,一个不留神,总会从记忆深处跳出来,依然那么鲜活,音容宛然。而亲情就是那漫漫长夜、浩渺时空中一种最温暖的情绪,丝丝的甜,细细的痛,微微的涩,淡淡的苦。世上没有一种情感,会比亲情更复杂。

这种血脉相连,割舍不得的情感,能动揺你的意志,左右你的情绪,影响你的判断,甚至颠覆你的世界观。就因为是亲人,我们可以迁就最不可原谅的过错;就因为是亲人,我们能做出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更因为是亲人,哪怕被伤害我们依然不离不弃。伤害亲人就如同伤害自己,因为,我们心底的伤疤是紧密相联的。

唐杰紧握微微颤栗的手,设身体会她的心意,自己与宋妈妈虽非母子,都会产生休戚与共的情感,何况是这些朴实、善良的亲人。十几年来,其实并不是在孤身奋斗,她的身后站着很多人。这些人明里暗里无声地支持着她,保护着她,从不曾真正让她孤立无援。正如宋实璞所言,她其实是极其幸运的。

亲人,是心灵最沉重的负累;亲人,是情感最无奈的羁绊;亲人,又是人生中最温暖的守候,是灵魂最甜蜜的安慰与鼓励!

回握唐杰的手,在以往的岁月里,自己得到了峰与华这两个人无私的友谊,现在又得到一份崭新的不一样的温暖,这份温暖将要与自己相伴一生,直至生命的尽头。虽然没有誓言,她已经选择了,从此不再躲避。

归途,安然地靠着唐杰的肩膀,沉沉入睡。唐杰用目光抚摸着光洁的玉白色面颊,虽是睡梦中,那里却依然隐现一抹笑影。她已经放下了旧日负重,把未來全盘托负给身边这个沉稳干练的男人了。

一时间,唐杰倍感责任重大:及其亲人这一份近乎盲目的信任,自己真的承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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