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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播 种(1/2)

二十世纪初,中国农村还是非常贫穷,很多人在高中和打工两条路上徘徊。读高中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打工却可以马上拿到现钱,对于那些普遍有着两到三个孩子的家庭,选择一个孩子辍学,似乎非常明智,遗憾的是辍学的往往是女孩。

唐杰苦口婆心劝乡亲们以孩子的未来为重,马上就是一个知识爆炸的年代,没有深厚的化基础,仅靠打工是不可能发家致富的。而没有化的女孩,将来只能嫁到没有化的家庭,这样一来,影响的就不是一代人的未来了。

家康把他的二孙女遐思拉到唐杰面前,十六岁的女孩知道自己将要被送去打工,一直心情郁闷,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唐杰问她:‘‘想读书吗?’’姑娘使劲点头。

家康叹口气,‘‘这孩子倒是立志像她姑姑一样去考警校。成绩也非常好。可是她有一个双胞胎弟弟,成绩也很好。家里供不起他们两个,只能让她打工帮补弟弟上学。’’

遐思的眼睛马上湿了,她哭着起身跑出去,被搂住了,‘‘好孩子。别哭。这世上,有志者事竟成。你怕不怕吃苦?’’

遐思咬着嘴唇,倔强的摇头。

‘‘有没有胆量自己挣钱读书?’’

孩子愣住了。这么大的孩子还真没自己挣过钱。

伸出双手,让她看自己手心里的老茧,她语重心长的:‘‘孩子,我从初中就开始挣钱了,挖过草药,捡过破烂,卖过冰棍。我读高中和警校的学费都是自己一分一分挣得的。这些老茧,是我在警校时为工地挑砖磨下的。自己挣钱累,但是光荣。如果你有胆量勤工俭学,我可以帮你找工作。’’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他们只知道学习用功,生活困难都不放弃,可是并不知道是完全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上学的。

她不是还有个有钱的二姑吗?

‘‘有胆量吗?’’问遐思。

遐思的的确确的犹豫了。捡破烂,这太没面子了吧!

完全明白她的心思。笑着:‘‘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找好工作。’’遐思老实的。

握住她的手:‘‘工作是不分贵贱的。你不能看不起我曾经做过的那些工作,没有它们,我不可能有今天这份称心如意的工作。挣钱只是为目的服务的手段,你今天的这份不合心意的劳动是为了换取明天理想的实现。这样一想,不就可以忍受了吗。何况,凭自己的双手吃饭,真的是最大的荣耀。我这一生最自豪的就是,我从来不依赖,一切靠自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有自信,能够战胜它。’’

‘‘我们遐思怎么可以去做这种事?她这么大我连地都不舍得让她下,如果她去做这些事,我跟你哥的脸往哪搁?’’遐思的妈妈冲口而出。

家康沉声道:“老大——”

艺华横了自己媳妇一眼,:“家里来了客人,你不去做饭在这里搅胡什么?”

大嫂很不服气地走了,隐隐传来她的话,“还不如让她上广东呢。”

艺华抱歉的冲唐杰一笑,“遐思妈妈没化,见笑了。”

家康一声长叹,“孩子多,光靠那点儿地,实在是供不起呀。”

屋里的大人们望着满地娃娃,不约而同的叹气。

家大湾的人口较之以往增长了四分之一,土地却不能增长,而孩子们的学杂费早已不是当年五块、十块就能解决的,较之八几年几乎翻了八倍。2002年,正是工业改革成效显著的时候,却是农业生产处于瓶颈的时段。工业产品价格飞涨,农产品价格迟滞不起,好多人连税都交不起,更甭提抽搐闲钱供孩子上高中。那时候南下打工潮已经盛行,很多农村孩子放弃读书,却也在外面赚得钵满盆盈。回乡盖新房,风光嫁娶的大有人在。随着城镇建筑业的崛起,城市里出现了技术含量低、年龄限制宽的用工缺口,不少中年农民也开始投入打工洪流。家子孙因为秉承祖训,已经是足够重视孩子学习的了。可是一代一代新娶的媳妇们却无法忍受自己与娘家愈拉愈远的差距,男孩子读书也就算了,女孩终究是要嫁人的,干什么要牺牲儿子的财产去替别人家培养呢?不如早早打工挣钱,还可以帮补家用。

唐杰也是农村出身,很明白这里的女孩能读完初中都是拜家祖训所赐,个别的地方,女孩有可能学都无法读完。

可是眼看着一双双稚气的明亮眼睛,真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们的命运就此被界定。要知道一个良好的传统被建立,远远困难于它的毁灭。他自己曾为孤儿,求学无路,只好进入寺庙谋求成才之道,三十几年来他完全是靠着强烈的求知欲自学到大学水平。直至今日依然醉心于阅读,深以学习为快乐之本,智慧之源。既然遐思能爱上学习,将来必有所成,他怎么能置之不顾呢?

何况她还是的亲人。

唐杰思虑己定,望着屋里满是期待的一双双眼睛,道:“虽然现在我们有困难,不代表以后会一直这样。国家现在大力发展沿海特区,并不是要抛弃内地贫困地区;发展城市,其实也是在为发展农村做铺垫。咱们国家大,人口多,不可能一下子全富裕了,得一步一步来。等财政宽裕了,政府一定会回过头来帮助农民兄弟发家致富。

毕竟农村人口是全国的四分之三。而任何一届政府都不会抛下自己的人民,不管不顾。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不久的将来,大家的生活会获得改善,甚至能够超过现在的城里人。而现在,只是时机未到,力有不逮。”

一屋子人听得半懂不懂,但是希望重现,信心倍增。

不久后,政府果然取消了农业税。此后,又出台了农田补助等多项农业改革措施,每条每项都针对农民的切身利益,2005年,中国农民成为地球上唯一种田拿补贴的人。再往后的家电补贴,让农民全部用上了手机、电冰箱、摩托车、空调甚至在2002年城市都极少数人拥有的电脑。

“孩子们上学的事一直是政府倍加关注的事。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嘛。现在世界各国比的就是知识,谁的教育抓得好,谁的国家就会富强、会兴盛。”唐杰接着讲下去,“教育问题和农民的收入问题都是需要大笔投入的。这个解决的过程可能需要时间,但是一定会解决的。”

200年,中国正式启动九年义务制教育,困难家庭还补贴生活费,所有孩子都不用再担心求学无路了。

唐杰知道孩子们将来上学的事是不用操心的,但是远水不解近渴,最重要的是,现在不能让孩子们灰心。

他仔细考量之后,极其慎重的:“作为长辈,对于孩子们的事,我也应该尽一份力。我有一个建议,就是无论男孩女孩,只要考上高中,都应该给她读下去的机会,不要给他们留下遗憾。你们也都知道,财富、名利、地位、权力这些东西多了,有时候会有害,唯独是知识,越多越有益。白一点,找起工作来总比没知识的人方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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