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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二十章 2(2/2)

顾予茗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承诺过张泰的事情,而府上张泰送来的那个奶妈听祝长臻不知道怎么就得了疾病暴毙了。

她突然有些担忧,茉茶年纪已经不了,景儿最近又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与其要她们两个跟着自己进宫,倒不如就独自去也更安全一些。

“夫人,你,景朝会完吗?“景儿望着晴朗的天,突然扯了扯了顾予茗的衣角。

顾予茗回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向泼辣的景儿居然哭了。

“我的好景儿,你呢?”她有些无奈,现下自己院中的景儿是这样,想必这整个府上的仆人大概也都是这样议论纷纷的。

“可是,”景儿抽噎地道,“以前不也是割地赔款的吗?”

“既然只是割地赔款,那景儿你又来问我做什么呢?”顾予茗转过头,最初她以为只有那些生活在烟火之下保家卫国的男儿才能体会到一个朝代即将走入历史的悲凉,后来她发现就是像自己这样整日困在深宅之中的妇人原来竟也会觉得末世一天天的近了,原来,就连像景儿这样的普通姑娘到现在也会向她问这样的问题了。

“可是,”景儿不放弃地道,“景朝毕竟是绵延数百年不倒的皇族啊,这皇宫里住着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啊。”

“始皇统一六国,可也只是二世而终,元朝版图听到了现在的西洋呢,可是还不是一样连百岁都撑不过去。”顾予茗叹了一口气,“这些前人的故事,我与你听也是没有立场的,更何况是现在,太子庸碌,南方军又正是咄咄逼人的时候。”

“可是夫人是公主的女儿啊,难道不应该出一份力吗?“景儿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

顾予茗回过头,盯着景儿有些焦急的脸庞,眼光深邃得像是要把她看穿,是了,这个丫头是府里一等一的守规矩,其实哪个纨绔子弟的院子里没有奴才变凤凰的故事,又有多少丫鬟厮平时暗中讨好着桐仪,可是只有景儿好像是永远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

“景儿,你真的觉得我们景朝是个富强的国家吗?”

景儿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却又立刻辩解道:“可是我相信太子殿下一定可以反败为胜的。”

顾予茗无奈地低了低头,一路上她们二人着,城外的炮火声仍是不绝于耳,她不知道仟淑公主是不是会担心,她不知道那样高贵的身份会不会反倒给顾家带来什么忌恨。

“景儿,我和你一样,作为顾家的姐,我并不想景朝就这样衰败下去。“她没想到,自己这样的身份,竟然还可以最后一次帮到他。

“可是,“顾予茗又向上指了指天,出了腊月,皇都的天暖得很快,连花园的垂柳也已经老树发新芽露出点点的鹅黄了,”太子也是人,是逆不了天的。“

“不,太子是天子,是命定之子,是景朝下任的皇帝。“景儿着。

顾予茗转身,满是心痛地看着景儿:“可能我这样不尴不尬的身份反而更自在,我们不是神,人家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像我们这样生活在现世里的人也许才是最蒙昧的吧。“

顾予茗常常在想,为什么这世上有这么多史书,有这么多教训,有这么多人不停着以史为鉴,命运却还是好像轮回一样唏嘘宛转着。

“大概,正是因为活着,所以看不清吧。“顾予茗悄悄覆上景儿的手。

景儿满眼都是悲戚的神色,良久,开口道:“那,那沈大人是当今朝廷的重臣,他,他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顾予茗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摸了一下鼻子,她虽然不知道沈言君背后的打算,可是也听祝长臻祝家最近已经举家迁回南州了,就算沈亦则什么也没有告诉她,可是从最近沈府上上下下平静如水的样子来看,无论时代怎么变迁,沈家大概是已经找到法子保全自己几代的荣华了。

“朝堂之上的事情我倒是不懂,不过想着公公东征西战这么多年了,这么大的家业,做个寓公也是好的。“

“那,“景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就好。“她又,像是最终又放弃了什么。

见景儿担忧的心终于放下来,顾予茗也松了一口气,刮了刮景儿的鼻子:“景儿,你茗大爷我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碰到你了呢,你不仅连这府上的一草一木都知道,连少爷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也是知道的,又一心报恩,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也是装着公公的安危。“

“夫人,我。“景儿扭头望着顾予茗。

“我知道你害羞了,“顾予茗调笑着,”其实景儿你长的挺好看的,把脸哭花可不好了,我那里有西洋的雪花膏,擦一擦就好了。“

景儿身上,何尝又没有自己的影子呢,顾予茗低头看看刚刚取回来的手帕,那上面是茉茶绣的一团团修长的桔梗。

到底是,换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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