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凡在向回走,因为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血洞,有些地方被撕开,迎着风飞扬。也因为刚才的剑音过于响亮,扬凡相信,对于血剑那么执着的几大宗门定会搜遍整个死亡森林,而林云身上的剑能引起自己手中剑的颤动。
不必,玄剑宗定会有元力很高强的人前来,所以自己最明智的做法无非就是在曾经的同伴不远处躲藏。对于手中的剑到时候会不会震动,虽不想听天由命,但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
终于,映着血红色的月光。扬凡走到了初次醒来的地方。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只剩下一具是略微完整的,其它的尸体被剑光切碎。扬凡知道那是因为林云三人的出现导致的,麻利的换上那件稍微完整一点的衣服。脱下自己的衣服套在地上的尸体身上。疾掠到一棵树下,轻点树身,已上得树腰的枝杈上。
“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了,看是死亡,还是新的开始。”扬凡低着头,面无表情地道。便缓缓地运转元气修炼血典。
好在扬凡早已经习惯寂寞,早已经习惯一个人默默地修炼。绕了一圈,我又回到了原点,我还是我,只是要在这个世界生存,还要更强,更残酷。我想,我不会轻易地倒下,只是谁又知道,我又能坚持到何时?我能抵挡多少能轻易毁灭我的瞬间?扬凡如是想。
树叶被践踏的声音响起,扬凡神情一紧,瞳孔略微收缩,慢慢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淡红色的纱衣下,两个人影现出,身穿的衣服上的‘剑’字即使在血红色的月光下,依旧那么引人注目。
前面的人右手握着一把剑,左手不时掐着诀击向右手中的剑。红色的剑光不时从左手剑上飞出,消逝。却正是道运和玄剑子两人。手中握着的也正是黄泉剑。
忽然,扬凡感觉到一丝危险在身边炸响,毛骨悚然般。扬凡本能地旋身,手中剑连带着剑鞘向后疾刺。脚还没有跃出,手中的剑还没有向后刺出去,就感觉左肩处一痛,人已斜着抛向对面的一棵青柏树。
随着一声轻咦,仿佛是在惊讶抛飞的人能躲开这毙命的一击。在树杈处,一个人影显现出来,竟是道运,不知什么时候已绕到扬凡身后。一声响动传来,扬凡撞在一棵青柏树上,青柏树竟没有断裂,扬凡的身体失去平衡,急摔向地面。
扬凡摔落于地面,嘴上满是血迹。眼前人影一闪,一道寒光一闪而过,扬凡尽力向右面翻滚,却也被寒光贯穿左胳膊。眼前的人似乎微微楞了一下。扬凡借机右膝盖点了一下地面,与眼前的人拉开了距离。
道运惊讶,玄剑子也惊讶。一个武极巅峰的人竟能两次躲避掉道运的突袭,尽管道运并没有尽全力。但也明其不凡。
扬凡微微喘息着冷声道:“这就是正道巅峰的玄剑宗所做的事吗?不谓理由,不谓冲突,便下杀手,如此作为,跟邪魔外道有何区别?”
道运和玄剑子更惊讶了。玄剑子莫名地笑了,柔和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玄剑宗的?寻常人在刚才的情况下,应该逃跑的,你怎么没有跑?”
扬凡右手在左胳膊的位置急点几下,血慢慢地停止了流出,只是刚才被掌击的位置,火烧火燎地痛。似嘲讽,又似平淡的声音响起:“衣服上的剑字很大。跑?可惜,终究跑不过两位。要杀要刮随两位了。”
玄剑子走到道运的身前,对着道运细声道:“很有趣的孩子,我想收他做弟子。”道运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还是算了吧,苏衫陌就是个例子。”玄剑子表情黯淡了一下,却又坚定地道:“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什么后果,自有我玄剑子承担。”
玄剑子转而又对扬凡淡淡道:“你穿的衣服样式,好像是。。”扬凡知道这是问自己的身世。要收我为徒吗?
扬凡淡淡地,又似是带着点伤感道:“我是天扬城城主杨霸天的家眷护卫杨呆,因为姐要来死亡森林历练,所以陪同护卫,遇到了强敌,姐先走了,留下我们抵挡,因为我比较特别,所以没有死。也好,终究是要陪他们去了。只是,我不是胆鬼,我只是比较平凡,我想我应该叫扬凡。”
玄剑子看了看扬凡的左胸,已明白他哪里特别了。回过头看道运,想听下他的意见。却发现道运呆滞地看着杨呆,嘴里不停念叨着“扬凡。。扬凡。。”道运记得自己也曾对着一个男孩过。
那年冬天,雪花纷纷,寒冷的风呼啸着。自己看到一个男孩,五岁左右,在垃圾堆里找着吃的,身上仅仅穿着一剑破烂的单薄的,不知道在哪里捡的衬衣,下身穿着一件棉裤,但也千疮百孔。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坚定地寻找着食物。记得那时,自己对着他:“跟我走吧,你以后会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你以后就叫扬凡,扬飞希望,扬飞平凡。”
只记得那时,那个男孩在寒风萧瑟中笑得是那么甜美。
忽然,眼前浮现出玄剑子的脸,玄剑子对着道运皱眉道:“师叔,你怎么了?没事吧?”道运微微笑着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点事。”这句话落在扬凡耳边,却如同炸雷一般。“这是。。师父的声音。。怎么会?”扬凡颤抖着对自己道。抬起头,映着血红色的月光看去。却不是杨晋又是谁。
“难道真如同猜测一般吗?那么,应该也不止我一个人。。”
道运对着扬凡淡淡地,又像是带着一丝喜悦道:“那么你从今天开始就叫扬凡,我是玄剑宗道运,这位是玄剑宗掌教玄剑子。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师尊。明白了吗?”
扬凡皱眉,随即,双膝跪于地下,略带着点激动地道:“弟子扬凡,拜见师尊。”
玄剑子站在旁边看着道运一开始不屑一顾,现在反而跟自己抢起徒弟的行为不解,但想到过去种种,还是没有话。
道运一翻手,只见手中已出现一个淡褐色的戒指。淡淡道:“这是为师的一个好友对于空间略有感悟,所以制造出的空间戒指。虽然空间不大,但装置一些丹药还是可以的。里面有些花灵丹和气源丹。花灵丹,专治愈外伤,气源丹,专治愈内伤。还有一瓶培元丹。算是为师伤了你的赔偿。”
扬凡伸手接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竟刚好合适。继而拱手道:“谢谢师尊。”
玄剑子在旁微笑着道:“可惜师兄我出来没带东西,这珠子,参谋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什么,就送与你把玩吧。”边边拿出一个墨黑色的,缺了一半的珠子抛给扬凡。扬凡不客气地接过。嘴里却:“掌教真人,弟子愧不敢当。”
玄剑子笑着道:“其实算起辈分,我称呼你师弟,也没什么不妥。你既如此,那么便叫我一声师叔便可。”
道运看了扬凡几眼,淡淡道:“为师和你师叔还有一点事要做,你先在这里疗伤,我们回来的时候找你。”
扬凡拱手道:“师尊,掌教师叔慢走。弟子在此等待。”
道运点了点头,人影已经消失。玄剑子连忙跟上。
扬凡盘膝坐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花灵丹,一颗气源丹,张嘴服下。眼睛却盯着手中所拿的墨黑色的珠子。珠子散发着阵阵阴寒之气,通体呈墨黑色状。半响,也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便随手放进空间戒指。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射入扬凡的眼睛,扬凡睁眼,微微收缩了一下眼瞳,熟悉了一下太阳柔和的光。视线下移,不知何时,道运和玄剑子已出现在眼前。只是手中的剑已不见。
扬凡忙站起来拱手道:“不知师尊和掌教师叔回来,望勿责怪。”
道运还没开口,玄剑子便微笑着道:“不必如此多虚礼,你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吧。我还是更欣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扬凡。”
扬凡看了看道运,道运轻点了一下头,似乎是在迎合。过了一会才道:“我们回去吧,这趟也算略有收获。”随即转身便离去。
扬凡沉默着,没有话,拉开一丈的距离跟随着。
玄剑子对着身后的扬凡柔和道:“玄剑宗在中洲,你应该知道。”见扬凡点头,便继续道:“中洲有很多宗门,势力交错纵横。中洲中心处有一座山,名为剑山,便是我玄剑宗宗门。方圆百里之外,西北处有一个宗门,是为魔灭宗,西南处是魔神宗,此为天元最大的两个邪魔宗门所在地。你以后多加心。”
扬凡淡淡地道:“为什么不消灭掉?”
玄剑子回头淡淡地笑着道:“你以后就知道了,走吧,其他的事情路上再于你听。这次我们要穿过南洲,也就是天雪城。从天雪城进入中洲,之后到达玄剑宗。应该需要数月光阴,做好准备。”
扬凡淡淡应声,随即紧跟着两人行去。只是脚步好似还是那么沉重,一点也没为新开始的路程有所喜悦。
或许本就应是如此,不言开心,不言欢笑。不言孤独,不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