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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故乡(1/2)

妈妈已经在和面包饺子给我饯行,她一个人在外面总会遇到不顺心不顺意的事,吃了她包的饺子,再多的不顺都会过去。我故作轻松,跟她学揣面擀饺皮拌肉馅包饺子,找些让她开心的话。

妈妈长吁短叹:“唉,原以为这次回来你能和徐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像被火烙一下,我猛然看向她,“不了不了,你不愿意听我也省省吧。你这一走不知何时再回来,我有些担心是正常的,如果你身边有个人能照顾你,我就不那么担心了。”

见我不回答,妈妈又:“送你回来的那个单先生虽然没见到,这些日子常听你提到他,从你的描述中可以认定,他善良稳重宽容,又有责任心,是个宅心仁厚的好人,最重要的是他能为你着想。像你这样任性的女孩子,如果身边有这样的人包容你我就放心了。”

我立即想到单先生和爸爸的相似,有了转移话题的方法,狡黠地调皮一笑:“妈,你年轻时一定是个刁钻促狭的姐,然后被爸爸的宽厚善良降服,这才甘心情愿的经历千山万水随他来桃花坞安家吧?”

妈妈一楞,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转换话题,并以这样的口气跟她话。在离开桃花坞之前,我们母女以朋友的方式谈心是想都不敢想的。接下来妈妈的回答真的让我听出这样的信息。

“那时候我可比你乖巧,虽然会闹姐脾气,间或捉弄别人一下,也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雅趣,哪像你这般捉弄梅姐的,会让人无法接受的。”

“妈——,你不知道她怎么对我啊……我现在长大了,当然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了。”

“你是该有长大的样子了。如果不是单先生,真不知道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你的成长和发展都和他分不开,你可要好好用心,千万不要再错过啊!”

何止是错过,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啊!可我怎么跟妈妈呢?

有关单先生更详细的情况我实在不出口,我对他的感情违背了妈妈的道德观,而我无意间已经了那么多,再就真多了,什么都不合适了,只好转移话题。

“妈——你别只我,你也是一个人呐!”

“恋爱是青春的特权,亲情是婚姻的赠与,有你们和你爸爸留给我的记忆,我已经很知足了。妈妈是过来人,你们都年轻,有时候难免意气用事,这次回来他连我们家门都没有进来,是不是俩人拌嘴了?”

“妈——你想哪去了!没告诉你他只是顺便送我回来的吗,我们只是——比较的来的上下级!他开的可是血汗工厂,这会儿正在上海筹备合作计划,等我过去给他帮忙呢!你看,他来电话催我就是为了给他卖命工作。”我拿来警察给的电话往妈妈面前一放,却不想澄清她的误解。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徐风。”

“妈,这是两回事!”

“妈妈只是希望你幸福,必须好好幸福,我们可是爸爸最疼爱的两个女人。”

去医院向徐风道别,见我来了,冉把手里的苹果削好,放在徐风床头的柜子上,就退出病房。

“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徐风!该的我都了,不该的我也了,因为我知道,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亲人,我真诚的希望看到你和冉幸福。”

“要不等两天我去送你,这次我一定好好跟你再见。”

啊,他还在为第一次没有再见纠结,其实不必的啊。

“徐风,希望你不要怪我不肯留下。这次我回来也想回归这里的生活,可还没开始却先搅的人仰马翻,而我在无意中又时不时的把都市的生活移植到这里。都市生活以她特有的方式在我的思维中烙下印记嵌入灵魂,她勒进肉连着筋,要想把它剥离出来,就会连着身上的血肉一起带下来;我,忍不住那样的折磨。”

“夭夭,这不是你的错,也许,也许再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我摇摇头:“人的愿望总是好的,可我不愿意伤害在我心中特别重要的人,你们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选择打工,却在无意识中弄丢了青春和爱情,我是真的回不来了。现在该看的都看见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徐风原本不是一个会劝慰人的人,此刻也不知该什么,我们都沉默了。

我起身告辞转身离开,徐风冲着我的背影喊:“夭夭,不管你走到哪里,一定要相信有我,相信有爱情!”

我定定的站着,重重的点头,然后拉开病房门,迎着清晨热烈的夏风昂然而去。

时代的变迁,我们不愿品尝相思的滋味和心境;快节奏的生活,让我们失去等待的耐心。有些人,错过了就不能再回头,即便彼此不舍,也要做到隔河相望,见面就是缘分,能做最好最亲的朋友,不知要在佛前许几世的心愿才能够获得。

也许回来只是为了放下,不再留牵绊,这好像不是单先生劝我回来的初衷。他建议我回来,也许是为了让我休养生息,获得把梦想继续下去的勇气和力量,就像希腊神话中的巨人安泰俄斯,在受伤害和需要的时候依靠着大地母亲,让自己得到休养,去迎接更大的挑战。

我知道,故乡是真的回不去了,她的美好永远留存在记忆里,这样的生活无论是自己的选择还是外力的强加已经不重要了,既然遭遇了就只能学会承受,或许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在人生这条路上,无论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总有那么几个人在你生命的重要节点和你相遇,用他们的善良装点你的遭遇,陪你度过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或许我们真的很难寻得天长地久,或许每个陪在自己身边的人都会有不同的阶段性,不论是父母还是朋友,我们始终都无法留住什么,但心里那份真实的牵挂会一直温暖我们的记忆。

在邮局我拨通警察给的电话号码,那边传来单先生惊喜的声音,把我感动的不能自已;他催我去机场直飞上海,再晚就错过最精彩的片断了。

随着飞机的起飞,地面的建筑物越来越,真的要离开了,这个盛满了自己童年记忆的地方,这个给了我甜蜜记忆的地方,这个让我拥有了腾飞机会的地方,这个让我痛失亲人的地方,这个留着亲人味道的地方——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选择离开是选择迎接新的挑战,年轻的心总在渴望激扬的生活,既然上帝让我看见这扇窗,我怎么舍得错过这样的风景?

飞机在虹桥机场降落,前来接机的单先生带着如隔三秋久别重逢的喜悦,他的喜不自禁更加重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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