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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完美并不美

第三百二十五章完美并不美

“我不懂印迹,也不知道这些纹饰有什么用,但我总觉得这些半圆太光滑,或者说……太完美。”六师兄挠了挠头,老实说道:“我就觉得太完美的东西肯定不禁打。”

四师兄沉默很长时间后说道:“你这辈子一直在打铁,对于力量这种东西比我熟悉的多,虽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我相信你的直觉,这几个半圆确实太完美了。”

项澜微感紧张,盯着由细白沙铺成的沙盘,想要看看这位四师兄准备进行怎样的改动。

没有人拿木笔画图,只见沙盘上的细白沙粒极神奇地快速滚动起来,上面的线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着,在沙盘间变化着形状,片刻之间便不知道进行了多少种组合。

项澜盯着沙盘上的线条,目光随着那些线条变化而快速闪动,思维逐渐跟不上那些繁复至极的组合变化,只觉得脑海里微感刺激痛,胸腹间一阵烦恶。

……走出屋外来到水车旁,捧了把冰凉的清水洗了洗脸,项澜的精神才算好了些。他心有余悸望着谭某某说道:“真没想到,只是些片段符纹便这般难懂。”

“正是因为是片段才容易引发精神波动,更何况你不自量力想要看清楚那么多变化。”

谭某某用竹管盛了管水喝尽腹中,擦了擦嘴,嘲笑说道:“更何况六师兄那屋子火炉常年不熄,用来炼制各类精钢材质,他不会打架,但武道修为极精深,所以一直呆在里面才会没事,像你这样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不被热浪薰昏过去?”

项澜被他嘲笑,却也不以为忤,想着今日在古武家族后山看见的这些师兄师姐,这些看似有些疯癫却明显极为神奇的画面,心情非常兴奋。

“五师兄八师兄下棋去了,他们两个人入山之前,一人是南云国国手,一位是西域国中南海廷棋师,约战十余次都分不出输负,后来入山之后成了师兄弟,却也没忘了当年的那番恩怨情仇,只要没事儿便抱着棋枰往山上那处松下一坐便是数日。”

谭某某想着那两位师兄,没好气说道:“下棋下到连吃饭都经常忘记的人,怎么会记得今天是你入门的日子?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我每次都满山遍野辛苦寻着他们送去饭吃,我真怀疑他们会不会吐血棋枰,然后冻饿而死,成了松下的两只雅鬼。”

项澜听着这番叙述,不由哑然无语,心想这古武家族后山果然全是奇人怪人,也不知道楚大人收这些人做学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三师姐你熟。”

谭某某继续说道:“她这时候应该还在旧书楼里抄小楷,你若要见她随便能见。你不要问我她为什么天天在东窗畔抄小楷,我只知道这是老师交给她的课业。”

回忆那夜在崖顶看到的人数,项澜默默算了算,对谭某某说道:“狮兄跟随楚大人去国游历,那应该还有两位师兄没有见到。”

“你还没有见到虎兄,至于剩下那位可不是师兄,那位老先生辈份有些奇怪,而且天天只知道抱着书本看,和谁都不怎么说话,师兄师姐们都不怎么爱搭理他。”

谭某某领着他向崖坪方后那条瀑布行去,警告道:“我这便去带你去见虎兄,你可得注意些礼仪举止。前面见着的师兄师姐虽说举止都有些奇怪,但人都是些极善良的人,虎兄严肃方正,持身正要求他人更正,你若有什么行差踏错之处,当心挨板子。”

项澜听得心头一凛,紧张问道:“那我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虎兄?”

谭某某回头看了他一眼,嘲弄说道:“你这家伙向来极会摆姿态,就像刚才面对师兄师姐们的姿态一样便好,真没想到,项澜你浓眉大眼的居然这么会卖乖。”

项澜反嘲说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不识时务者便是白痴。”

谭某某看着他叹息一声,说道:“除了严肃方正,虎兄最大的特点便是骄傲,而且最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表现的比他还要骄傲,所以……请你节哀。”

“以你平时臭屁骄傲的姿态,想来这些年里没有少被虎兄教训。”项澜看着他胖乎乎的脸,嘲笑说道:“至于我不用你担心,在虎兄面前,我一定会是世界是最谦虚的那个人。”

“晚了。”谭某某似笑非笑望着他,说道:“去年你给我出的那道数科题,最后害得虎兄闭了半个月的关,难道你以为骄傲如他,会忘记这件事情?”

……事实证明,谭某某的恐吓都是纸老虎——走到离那道银流瀑布不远处的小院,终于看到传说中的虎兄后,项澜发现虎兄其人绝对不是那等白眼望天目无余子之辈,甚至感觉对方说话的口吻非常温和亲切,哪里有丝毫骄傲自负的味道?

站在石阶之上,虎兄平静看着他们二人,淡然问道:“项澜,小师弟他……抱歉,现在不应该叫小师弟……十二他带你在后山逛了一遍,你有何感受?”

“诸位师兄师姐潜心修武,实乃我之……”项澜恭谨应道。

然而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虎兄便极为强势抬手阻止,冷声说道:“那帮家伙天天就知道逗鸟喂鱼弹琴落棋,哪里是在潜心修武?老四明明在印迹之上极有潜质,却不知道脑袋里少了哪根筋,居然被老六骗去当铁匠铺的伙计!老师仁爱不愿理会,若非如此,我早就要把他们好生整治几番,似这等人你若还要说是你的楷模,委实有些不智。”

项澜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段话。

虎兄忽然声音一沉问道:“你在看什么?

在刚刚看到那道瀑布时,项澜便为这场谈话定下了基调,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决意在虎兄面前一定扮娇羞鹌鹑,谈话时绝对不能抬起头来无礼直视对方的双眼,但虎兄头顶那根高高耸起像极了洗衣棒槌的古冠,实在是……太吸引目光了。

对于虎兄头顶的古冠,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便很难再把目光移开。项澜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对一根棒槌说话,这种古怪的感觉,即便是他也很难让脸上的神情一直保持平静。

与这顶棒槌般的高高古冠相比,虎兄的面貌要显得正常很多,但同样也很有自己的特色。

虎兄眉直鼻挺唇薄,谈不上英俊,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黑发被梳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垂在身后,不向左倾一分,也不向右倾一分。至于他的两条眉毛一模一样对称,甚至给人一种感觉,两边眉毛的根数都完全一样,平静有神的眸子也是如此,挑不出来任何毛病,整个人给人一种无法赞美却也无法挑毛病的无奈感觉。

这种无奈感觉大概所有看到虎兄的人都会有,项澜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心神有些轻微飘移,便忽然听到了这句问话,不由悚然而惊,面露微笑说道:“师兄,师弟在看你的冠帽。”

虎兄静静看着他,说道:“为何要看?”

项澜脸上的神情极为自然,回答的极为理所当然:“因为很好看。”

虎兄微微一怔。一直还在完美扮演鹌鹑的谭某某则是表情一僵,在心中默默骂了无数声脏话,心想认识这厮一年,原来还没有完全看清楚此人竟是无耻卑劣到了这等境界。

拍马屁拍的再自然,有时候也会让领受马屁的人感到有些羞,羞则易恼。更何况今天面对的对象是古武家族虎兄,值此重要时刻,项澜绝对不会让对方有任何反应回味从而醒悟的机会。他从脑海里随意择了件事情,疑惑问道:“虎兄,我去年随刘玲儿自草原回京途中,曾经在岐山祁连山口遇着一位暗劲境界的大剑师,有人说他是古武家族古武之地的弃徒……”

“想入古武家族后山哪有这般容易,既然进来了,又怎么会轻易出去?”

虎兄说道:“富在深山有远亲,世间每多愚痴之辈,总想着与古武家族挂上一些关系来自重身份,每年不知道要涌出多少古武之地弃徒,难道每出现一次,我古武家族便要昭告世间并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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