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做朋友需要资本
南宫燕一时无语,恨恨睕了他两眼,心想你还知道是陪我一个姑娘家逛青~楼?那大家听听小曲看看胡舞谈谈艺术人生不就挺好,何至于非得要如此这般?
幸亏她没有说出来这番话,不然想必又会招惹来项澜一大段关于文艺女青年与正常女青年的区别只是事物发展顺序区别的吐槽。
水灵儿姑娘笑着望向项澜,同情说道:“项澜啊,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凤凰当日就发过话不准任何人招待你,你能到哪儿俗去?”
水灵儿话音刚落,便见一位满脸傲骄冷漠的小婢女端着碗鱼尾草醒酒汤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位凤凰的贴身婢女小草姑娘冷冷盯着项澜的眼睛,说道:“凤凰发话谁也不准让他喝了,然后项澜你,喝了这碗醒酒汤,马上去洗个澡把身上的臭味去掉,跟我上楼,凤凰有话要问你。”
话本小说里常用一种句式来形容高手高手高高手的行事风范,那便是: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便只见……
婢女小草的出现便极有这种高手风范,她说的话也极有高手效力,一言既出,那些正跃跃欲试的古武家族学生们便被身旁的姑娘们劝住,项澜本人更是垂头丧气地松开了抢夺酒壶的手,满堂俱静。
项澜去醒酒洗漱的时间里,楼中的古武家族学子们自然难免要议论下先前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些知道凤凰身份的长安学子,更是忍不住向同窗们津津乐道讲述着中南海里的某些秘闻,当年华夏国的某段传奇,于是众人更加好奇先前那幕。
栏边依旧清静,南宫燕与石榴莲轻声交谈两句后便重新走了过来,站在水灵儿姑娘身旁不远处,好奇地看着这位都城风月行里的翘楚人物,轻声问道:“就算项澜幸运入了凤凰法眼,但无论你还是飞燕,以你们现如今的地位都不需要刻意讨好他来做些什么,所以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
“项澜最初被骗进楼来本就是件有趣的事情,当夜凤凰就明说了楼内姑娘们不准招待他,长安城内别的**倒还罢了,但我们这楼子里的姑娘肯定是没有人还敢违逆凤凰的意思,但他还是常来我们这里,这说明什么?”
水灵儿姑娘眼波流转,微笑轻声应道:“这说明少年郎来与我们这些姑娘闲聊就是为了闲聊,而我们这些人啊,其实也是很想和人单纯的聊聊天。”
南宫燕以撑颌,靠在栏边若有所思。
水灵儿微笑继续说道:“我们喜欢与他聊天,是因为我们平日里所有的聊天都无法本着心意纯粹闲聊,总要想着怎么逗那些大人高兴,贵人欢喜。而项澜喜欢与我们聊天,是因为他骨子里有压力需要用聊天来放松,如今看来只有在我们这种地方,和我们这种姑娘聊天,才能让他真正的放松。”
南宫燕蹙起眉尖,眼眸里满是少女的好奇:“他能有什么压力?”
“我不知道项澜的生活里有什么问题,但我知道肯定有问题。”水灵儿渐渐敛了笑容,怜惜说道:“你们眼中的项澜就是个平静朴实的少年,只有我们这些阅尽风尘的可怜人,才能看出他身躯里藏着的那份可怜。”
最后这位长安红牌姑娘轻声说道:“另外,我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推开红门,掀起珠帘,项澜走进灯火昏暗的静房内。
他喝了两大碗鱼尾草醒酒汤,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在那张死过人的竹床上被大师傅重重地**了一番,先前喷薄欲出的酒意早已褪却了大半,人变得清醒很多。
看着榻上那位完美身材藏于布衣间的妇人,看着她宽高光滑的额头和眼角的鱼尾纹,项澜觉得自己这时候要是更醉一些比较好,因为他隐隐猜到接下来自己会面临什么,虽然他始终认为妇人对自己的严厉毫无道理,但他又必须承认对方的这种严厉明显带着几分关爱,所以根本无法拒绝只有含泪承受。
“有些日子没瞧见你人,以为你是入了古武家族开始修身养性,懂得了好知求知这四个字的重要性,哪里想到学问没涨多少,这酒胆倒了涨了不少。”
凤凰平静看着他,朴实和蔼的眉眼间没有什么痛心疾首之色,只是平缓直叙。
但正是这种平常对谈,反而给项澜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他讷讷不知该如何言语,强行镇定意图一笑解尴尬,却不料呃的一声打了个酒嗝,味道很是难闻。
闻着满室的酸腐酒气,凤凰微微蹙眉,不悦瞪了他一眼,旋即淡淡自嘲一笑,心想自己这怒意毫无道理,总不能让眼前这少年替当年那家伙顶罪吧?她看着项澜尽可能平静问道:“说说这些天在古武家族里学了些什么。”
项澜接过小草递过来的浓茶,急忙灌了两口平静心神,诚挚道了声谢后才毫不急迫清了清嗓子,认真把自己在古武家族里的生活向凤凰讲了一遍。
“倒还算是勤勉,只是你既然书礼二科毫无基础,便应当在这两门上多花些功夫,而不是破罐子破摔干脆不去理会。要知道将来你从古武家族离开后,无论是入朝为官还是外放为军,总是离不开这些案牍本事。”
听着项澜每日必进旧书楼,凤凰展颜一笑,眼角的鱼尾纹皱的更深了些,继续接着问道:“既然你天天进旧书楼,想必也知道了古武之地的事情?”
“是的。”项澜礼貌回答道。
凤凰微一思忖,然后神情认真说道:“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能进古武之地?”
项澜举袖掩嘴,强行压抑住想要打酒嗝甚至是呕吐的**,摇头回了句:“但凡能进那种地方的人无一不是修武天才,而我的身体根本不能进行修武,根本不敢对进入古武之地生出任何痴念。”
“你这孩子能不能有些出息?难得进入古武家族这么好的地方,就要好好珍惜学习的机会,不要说什么痴念不痴念的痴话……”
凤凰看着他蹙眉摇头,大有叹其不争之意。
当年她亲眼看着那个家伙骑着毛驴看着词本就这样一路招摇骑进了古武之地,而如今她的心中隐隐约约把项澜和那家伙联系在一起,难免存着某些弥补遗憾的念头,忍不住继续劝道:““古武家族本身就是创造奇迹的地方,可如果你自己都认为奇迹不可能发生,那谁也帮不了你。”
项澜并不知道当年那位骑着小黑驴直闯长安城,最终在世间闯下偌大名头,最后却如风雨下的浮萍般消失不见的前辈,自然也不明白凤凰为何要对自己这样一个穷小子投予如此多的关注。他知道这份关注背后肯定有些原因,但不理会那些原因是什么,面对着一位和蔼妇人的殷切教诲依然真心感激。
因为他的生命里始终缺少这一块,那一世的自行车后座也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关心,但他并不喜欢,四岁前也曾有过,但终究被鲜血吞噬。
因为真心感激甚至可以说是感动,所以项澜回答凤凰问题时比较慎重认真,速度便未免慢了一些,而这落在凤凰眼中,却是令她感到有些恼火的地方。
“我和你这孩子非亲非故,若不是心头一热,也懒得与你说这些话,所以你不要有什么抵触情绪,让你珍惜在古武家族里学习的机会,自不是害你。”
凤凰看着他严肃说道:“上次便与你说过,苍有心这等富家公子可以玩,你一个穷酸少年却没有资格玩,今日更是如此,南宫小姐和石家小姐这些长安贵女可以玩,你还是没有资格玩。她们与你亲近,只是瞧着你好玩,对你暂时存着些好奇,这种意趣并不见得是恶意,但毕竟不是真的尊重。”
“如果你想成为她们真正的朋友,那么你就必须拥有一些值得她们尊重的能力与气度,如果你能走进古武家族古武之地,我相信世上所有的人都愿意做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