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内甚为的杂乱,除了一张破木床外,基本都是些凌乱摆放的木具。
梦翔云一眼就注意到了一条放在木床上的怪长尺,说它是把尺看上去又和现代的尺大不相同。
梦翔云将怪尺拿到了手中仔细端详了起来,却发现尺身上从左至右共分四排,每一排上还刻有些看不懂的古文。
“没想到古代也会有这样类似长尺之物?”梦翔云不免惊叹出声。
在梦翔云说话之间,却见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屋门处,并毫无征兆的接口便道:“大爷果真识货,此物乃为曲尺,可是我鲁家的传家之物!若大爷喜欢,那便一袋金子卖于大爷了!”
梦翔云与雨柔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到了门外之人的身上,这是个年约二十多的瘦弱年轻人,身上的衣服满是破洞与各色补丁,蓬头垢面邋遢不堪,那身材瘦得跟竹竿可以做好兄弟了。
瘦弱年轻人虽然看上去枯瘦如柴,不过五官还算得端正,目光也显得颇有神采,一眼瞧上去倒是能给人一种身怀绝技却不显露而出的错觉。
“你便是鲁工?”由于鲁工与鲁班同音,梦翔云感觉叫着有些别扭。
瘦弱年轻人进到了屋中,随手就拿过地上的一件未完成的木具与一把锋利的刀具,一边削着一边怪笑道:“没想到连外乡人也认得我鲁工,却不知是否是专程替我送些钱银来的。”
这嗜赌之人其实颇为好对付,只要是有钱开道定然水道渠成:“这钱物只是小事。”梦翔云随手就取出了一小块金子:“此物我虽是不少,却不知你想要不想要。”
这些金子自然是从马贼山洞中取来的,不过洞中大部分财宝皆交于蛮牛,并让他能够带领众人重新将村子建起来。
鲁工一见金子眼前便是一亮,突然大笑道:“这金子何人会不要,大爷有何吩咐只管道来吧。”说着话便想上前,从梦翔云手中取过金子。
梦翔云将金子一收微笑道:“不急,不急,你且先答我所问之事。”
“大爷只管问吧,我鲁工所言句句都乃真话,尽可放心听之。”
“好,你既口口声声自称乃一代工匠大师鲁班的后人?可若真得大师真传,又怎会落魄到如此境地?”
鲁工来到了木床边上,并将从梦翔云手中拿回的曲尺小心翼翼地放回到了床上:“此物便是先祖所传下,虽名曲尺,又称‘鲁班尺’。我虽懂先祖之技法,但却无力光大甚觉惭愧。奈何我又嗜赌成性,早便愧对先祖之名。至于真假与否我亦已不放于心内,大爷说我是真我便是真,说我亦假我便亦假。”
鲁工所说前言不搭后语,而且言行也非一致。若说他无颜面再称是鲁班后世子孙,又何需逢人便自称是鲁班传人。
“若有机会让你技有用武之地,你又愿否尽力?”梦翔云不想和他多罗嗦下去,相比之下直入正题还来得直截了当些。
鲁工再一次打量起眼前的这位有钱大爷,他实在猜不出这个大爷究竟想要如何,但是他却是对那一块金子志在必得。
“如今天下民不聊生,自黄巾贼作乱后,数年间流民四野,何人还用得上耕田农具。流民居无定所,日常生计所用的木具更无出处。如此境况,我鲁工所做之物又能有何用武之地。”
梦翔云虽然对鲁班的生平不甚了解,但却知当年墨子曾规劝鲁班不要制作战争攻城木具攻打宋国之事。
“当初鲁班大师之匠技可谓出神入化,若非是旁人一席话规劝之下,只怕大国将立遭灭国之难。由此可见木工之法于两军交战攻城掠地不可少之。然鲁班大师未闻名于世前也只是寻常百姓,若非战国动乱何能有其用武之地。
如今天下各路诸侯分割,日后定将会天下大乱。如此时机不正是你用武之地吗?”
梦翔云的一席话却是说得鲁工吃惊不已,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鲁工此人其实非鲁班嫡系后世子孙,然而他的木工之法却的确来自于鲁班亲创。鲁班一生收徒不少,但其中真正学得技法的却是为数不多。其中有一名弟子生性愚钝,却是极喜木工技法。
鲁班本不欲收其为徒,但感念之毅力与决心才最终破例。
此弟子早年父母双亡乃是个孤儿,鲁班又认其为义子,改名为鲁直。
鲁直虽愚笨,让学习木工之法却是极勤,最终也只得他一人尽得鲁班真传。
鲁工便是鲁直的后代,至于那把“鲁班尺”也的确是鲁班当年所用。
鲁工年幼时便极喜欢木工,时常会做出些小玩意儿。虽然其父也是名木匠,但是木工之法实是一般。
鲁父见鲁工既有天赋,又喜木工之道,倒是与先祖鲁班颇有些相似。于是便将其子改名为鲁工,又将先祖所传下的木工之法悉数教于鲁工。
鲁工不禁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似自言自语般言道:“若当年《公输录》没从我手失之,或可能再有用武之地。现在……我早已不配自称鲁氏传人了。”
梦翔云闻言不免一惊,问道:“《公输录》,莫非就是《鲁公秘录》?”
梦翔云猛然间想起了曾经在喜欢的小说中看到过,只是一直以为只是小说杜撰之物,却没想到竟有可能是真的。
鲁工却是连连摇头道:“据我所知,先祖从未著有《鲁公秘录》一书,毕竟历代木工匠技皆是口口相传与技艺相授,先祖更不可能著有书简传世。”
“那你所指的《公输录》又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