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庭生猛地翻掌，掌心的血沿另一道旧缝淌下。

池中响起沉重的颤鸣。

陆长生看着他。

“第七笔。”

白庭生牙关咬紧。

尚未接上的阵光，在尺尾下面停住。

“还有龙首下面那一笔。”

陆长生说。

“刻得浅，怕被水磨掉。”

“后来补过两次。”

白庭生的脸色已完全变白。

陈不凡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喷泉内沿，已经倒塌的石雕龙首下方，果然藏着一小截重描过的纹路。

外面是新痕。

下面，却压着不知多少年的水垢。

那些暗改，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直到今晚，白庭生才试图补上最后一道归名之笔，将它们全部接通。

陆长生走近半步。

陈不凡尺锋随之转过，拦住他通向尺尾的路。

他便停在那里，没有硬闯。

只看着池边那个老人。

“白兄。”

“你二十年前开始改的时候。”

“我就看见了。”

白庭生嘴唇动了几次。

“你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用。”

陆长生回答得很平静。

“钉要有人看。”

“阵要有人补。”

“那些藏在死人名后面的账，也得有人压着。”

他抬手，指腹轻轻一弹。

白庭生按住的那道暗纹骤然反卷。

老人整条手臂被扯离池壁，踉跄着向前扑出半步。

水下，尚未彻底散尽的旧字从石面上浮起，贴着他的影子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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