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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归乡情切(1/4)

临近春节,沪海站人潮涌动。

胡宁安拎着一只半旧的帆布包,站在候车大厅里,看着头顶的电子屏跳动着红色的列车时刻。

绿皮火车、编织袋、扁担、拎着活鸡的农民工、抱着孩子的女人——2007年的春运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连空气里那股混合着方便面和消毒水的味道都没变。

检票口一开,人群像潮水一样往里涌。

他没挤,站在后面等了一会儿,才拎着包慢悠悠地上了车。

车厢里暖气开得太足,汗味、泡面味、脚臭味搅在一起。

他把包塞到行李架上,靠窗坐下。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上车就脱了鞋盘腿打盹,对面是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个襁褓里的孩子,女人轻声哄着,男人在剥煮鸡蛋。

火车开了。

窗外的沪海一点点往后退。

先是密密麻麻的楼房,然后是城乡结合部的自建房,再后来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冬天的田是灰黄色的,偶尔闪过一个鱼塘,水面泛着冷白的光。

过了南京,空气渐渐干冷起来。

窗外的田变成了旱地,白杨树光秃秃地立在田埂上。

越往北,雪越多,到了河北地界,窗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从沪海到呼和浩特,十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

他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的风景已经彻底变了,灰黄的土地、低矮的平房、偶尔闪过一座白塔。

内蒙古的冬天和沪海完全不同,天更高更远,蓝得发硬。

车厢里的乘客换了一拨又一拨,口音从软糯的江浙话变成了利落的北方腔。

嗯,是我熟悉的味道。

在呼和浩特转了一趟慢车,又晃了几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停靠在县城小站。

他拎着包下车,冷风扑面而来。

塞北的冬天和沪海完全不同,没有经历过的人难以理解,怎么风还能刮死人?

空气里带着煤烟的味道,站台上的雪扫过了,但角落里还堆着几天前的旧雪,表面结了一层灰。

下来车,胡宁安立马就后悔了,穿的太少了,沪海的冷和内蒙古的冷是两个概念。

出站口,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经等了很久。

母亲裹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围巾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

看见他的瞬间,她踮起脚用力挥手:“宁安!

这儿!”

“妈。”胡宁安快步走过去。

母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沪海那地方吃不惯吧?

这次回来多待几天,妈给你好好补补。”

“妈,沪海什么都有。”胡宁安笑了,“我是穿少了。”

“我看就是穿的太少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父亲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包,给他披了一件军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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