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0月15日,古巴哈的宅邸。
因为满脑子里都在想接下来的安排,叶虚之才发觉自己今天早上还真的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吃。眼前的大部分糖果都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面对着这样的诱惑,饥肠辘辘叶虚之没有了多余的顾及。
咚——
正在叶虚之刚刚将糖果的包装袋拆开时,屋子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走进玄关的,是背上背着黑色皮质吉他箱的古巴哈。在把箱子放到一旁脱下了鞋子以后,走进客厅的她才察觉叶虚之已经如约来到这里了。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叶虚之和齐先生,古巴哈迈出了迅捷的步伐冲到了叶虚之的跟前。正当看呆了的叶虚之打算将手中的糖果塞进嘴中时,古巴哈伸出了自己的手,直接把这块巧克力从叶虚之的手中夺走,并放进了自己的嘴中。
“古巴哈,人家可是客人,你怎么能这样呢?”面对古巴哈这么粗鲁的行为,齐先生看不下去了,他站起了身来对古巴哈说道:“仅仅只是一些糖果,为什么不能跟别人分享呢?”
“那个。。我早上不吃东西也是常有的事情,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面对这样的情况,叶虚之摆了摆手试图消除尴尬:“话说回来古巴哈,你把我叫到你的家里,是有什么打算?”
“到楼上说吧。”古巴哈走回了玄关,她拎起了刚才放在那里的大吉他箱朝着叶虚之走来:“之前我说过要准备的东西,你来看看吧。”
虽然明白穿越时空这样的问题的确不能让齐先生知道,但是如果就这么不打声招呼就上楼的话或许也太不礼貌了吧。怀着这样心态的叶虚之朝着客厅看去,然而齐先生此刻却自己一人悠闲地坐到了沙发上开始阅读起了报纸。
古巴哈带领着叶虚之走进了她的卧室,这房间因为内部摆放的东西过少而显得格外的空旷。除了放在房间中央的单人床以外,一个摆在墙角的书桌和镶嵌在墙壁内部的衣柜,加上一扇窗户,基本上构成了这个房间的全部。
“房间里很干净,你直接坐地上吧。”在将房间门锁上以后,古巴哈将自己之前一直背着的吉他箱子放到了自己与叶虚之两人之间。盘腿坐在地上的她,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解开固定箱子的锁扣:“为了这一次的穿越,我准备了一些来自于这个世界的装备。”
随着所有的锁扣都被解开,叶虚之跟古巴哈一起打开了这个沉重的箱子。朝着里面看去,放在吉他箱之中的物件,不由得让叶虚之冒出了一身冷汗。
“狙击步枪、手枪、手榴弹。。且不说你是怎么搞到这些家伙的,拿出这么多危险的玩意,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啊?”
“呃。。本以为你作为男生在看到这些东西以后会兴奋不已呢。”面对满脸惊讶的叶虚之,古巴哈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在这之前,我都还没有对你好好地进行过自我介绍呢。”
“之前听你说话的口吻,古巴哈你应该是从远古时期穿越,来到这里的人吧?”虽然世界线发生了改变,但叶虚之在第一次将古巴哈从黄花亭上推下时听到她所说的最后那句话,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跨越两千年,为什么你会选择来到这个不属于你的时空?”
“当时情况紧急,为了能够尽快地脱离自己所处的世界,我只是告诉与我签订契约的幽灵穿越到遥远的未来。”古巴哈从吉他箱里取出了狙击步枪。枪支的主体比吉他箱子要长,因此这把枪在被放进箱子之前,已经进行了部分的拆解。在将所有的部件从箱子里取出以后,古巴哈熟练地将狙击枪组装了起来:“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带着我一起穿越回我指定的空间。在那以后,所有的事情就由我全包了。”
“把狙击枪带到过去,你这是打算杀人吗?”尽管一开始已经答应了要帮助古巴哈,但如果穿越回过去抹杀古人的话,历史改写所带来的连锁效应,很有可能会让当今的社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想到了这一点,叶虚之的内心开始动摇了起来。而此时此刻,决定叶虚之接下来行动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因素,就是依靠古巴哈的身份,对修改历史会造成的影响进行评估:“想要我帮助你的话,你得先把自己的名号报上来。”
“古巴哈只是在这个世界的化名。我的真名,是梅瑟琳加尔乌兰托。”
“梅瑟琳乌兰托。。难道说,你就是那个传说中乌兰托王国的最后的公主吗?”
两千年之前的人类社会和现在比起来还很落后。在那个时代,被人们记录在史册之中的文明屈指可数。而在这仅有的几个古国之中,坐落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乌兰托王国在属于它时代,是全世界文明程度最高的国家。虽然早在公元前两百年的时期覆亡,然而这个国家所留下的历史格局,却对中东未来数百年的文化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一个政权对于历史的影响最大的时候,无非是其成立与灭亡的两个节点。叶虚之刚刚从学校的历史课中学了乌兰托王国历史,压死了这个曾经强大国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末代公主梅瑟琳乌兰托所经历的成人仪式。
在仪式之中,梅瑟琳公主被伊格德拉西尔教的圣职人员单方面宣称为魔女。因为这个事件,在位的乌兰托十一世与掌控着国家实权的伊教势力发生了不可回转的关系决裂。王族遭到了屠杀,失去了国王的民众自然不会承认伊格德拉西尔教所掌控的政权。就这样,一个覆盖整条幼发拉底河流域的国家四分五裂,不复存在。
“如果你就是梅瑟琳公主的话,恕我直言,要改变乌兰托王国命运的事情,我做不到。”虽然叶虚之非常想帮助古巴哈,但如果真的将如此重大的历史改写,属于两千年后时空的叶虚之自身,都有可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之所以愿意帮助你,是因为助人为乐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而让生活变得美好的前提,是我要能够在这个世界之中存在下去。”
“拜托了,我不求自己的行为能够让王国起死回生。我所想要做的,仅仅只是借助你的力量挽救我与我家人的性命。”从叶虚之之前的表现上来看,古巴哈本以为他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直到叶虚之询问古巴哈的真名时,情绪激动的她,都没有意识到叶虚之的目的。看见叶虚之的脸颊充满着恐惧与不安,她才察觉自己祸从口出:“我只是想拖延成人仪式。让那个时空的我在政变之前就察觉到危险,能够给自己找一条保全性命的退路!”
“或许你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有时最为重要的历史,往往都是由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起,渐渐走向失控的。”即便古巴哈拼命地解释,这也依然无法突破叶虚之铜墙铁壁一般的底线。在明白古巴哈的事情是自己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以后,坐在地上的叶虚之起身打算离开:“立刻穿越回去,对于你而言肯定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如果害怕那个时刻的到来,就请利用这具处在新世界的躯体,好好地过上自己的一生,去寻找人生的快乐吧。”
“求求你了,我真的只是想拯救自己的家人。”古巴哈冲到了叶虚之的跟前,她伸出了自己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叶虚之的双腿:“只要你愿意帮忙,我什么事情都可以为你做!!”
面对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古巴哈的行为让叶虚之非常地困扰。想想自己之前因为古巴哈的坏脸色发狂到那种程度,要是叶虚之拒绝了古巴哈的请求,且不说古巴哈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她为了能够找到其他穿越能力者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情况还是可以预见到的。如果那样的情况真的发生,说不准比让自己上更糟。
面对古巴哈这种声线里充满着哭腔的哀求,叶虚之的内心不由得动摇了起来。且不说理性分析后所思考的结果,要是就这样拒绝掉的话,自己的内心也过不去。在自己亲手改变历史和让其他人改变世界模样的两个选项之间,难道就拿不出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法吗。
当初在学校,自己把成绩稳定在第五十名都是小菜一碟。只要能够好好地想一想,叶虚之觉得眼前的事态,肯定能够有一个比起眼前选项更好的答案。
有些在一开始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只要细化结构步步为营地着手进行计划,其实并不一定会有想象中的那么遥不可及。这个一直在叶虚之思维之中影响着他的人生定律,此刻成为了让他将不可能化作可能的动力。
“我可以帮助你。”叶虚之犹豫了很久,面对几乎是趴在地上紧紧抱着大腿不放的古巴哈,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不能放任这样的事态不闻不问:“但是在行动之前,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穿越回去以后的行动计划,必须要根据我的意志进行修改。”
。。。
“使用步枪在成人仪式上对大祭司进行狙杀,然后自己再走到台上对那时的自己道明真相。以此为契机,让王族立刻逃出首都。。”在古巴哈将她原定的计划展示出来以后,叶虚之很快便发现了其中所存在的问题:“先不说这样的行为对后世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只要出现了光明正大的暴力,教派与王室之间爆发流血冲突,就不可能避免。”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被古巴哈付诸实施,她的行动无法从根本上避免悲剧的发生。而古巴哈的暗杀对象是伊教大祭司班提斯库塔,在这个时间点将他抹杀,之后从乌兰托分裂出来的斯库塔势力,就会在新的世界中消失。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两千年后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政治格局,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过去只是一个待在王城里,不与外界接触的人。虽然在这个世界里已经生活了接近一年,但我依然没有能够融入其中。”古巴哈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在听到了叶虚之话以后,她不得不低下了头:“我完全没有处理政治事务的经验,自己所能够做到的地步,也就只能到这个地步了。”
“要达成保全你性命的目的,有一个前提是必须的。”叶虚之与中东也算是有些渊源,因此在课堂上听历史老师讲课的时候他非常地认真。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后世对于乌兰托王国灭亡的缘由以及细节的记录却都非常地一致。得力于这些资料,对乌兰托王国一无所知的叶虚之,也能够依靠自己手上的情报来制定计划:“如果我们的行为造成了光明正大的杀戮,计划就一定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