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0月14日,花州渠公园。
昨晚在唐海航家里过夜的时候,叶虚之跟唐海航两人每两小时一轮换,时刻在别墅之中保持着警戒。虽然非常劳累,但万幸的是这段时间之内,并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情况。
清晨七点,叶虚之完全从疲惫之中恢复。漆黑的天空开始被朝日所照亮的伊始,叶虚之便离开了唐家的宅邸,开始了例行的晨跑。
王茂圆的事情依然没有下文,但叶虚之觉得再因为好友的失踪而继续颓废下去是不对的。他沿着别墅区,跑到了新月市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顺着这条平坦笔直的道路,叶虚之很快便来到了花州渠公园。
“云很少,想必一定能看到毫无遮挡的日出呢。”叶虚之停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管怎么想打起精神,都依然摆脱不了郁闷。果然还是抒情的风景,才能够改变自己的心境呢。”
为了能够更快地来到黄花亭,叶虚之没有按照以往的路线围着育心湖绕跑两圈,他在穿越了园区以后,便直接来到了黄花亭的跟前。
“这。。”
当叶虚之顺着楼梯爬到顶层以后,那个在这里与他初次相遇的中东女孩,此时此刻也站在这里。站在护栏边缘的她,此刻正静静地抬着头,朝着南方的市区看去。
真是的,明明是为了调整心情才来到这里。遇到了自己现在最不想遇到的人,这样尴尬的情况,让叶虚之连呼吸都停止了下来。
还好她是站在向着南方的新月市市区的方向看风景,在压低自己步伐绕过了她以后,叶虚之走到了面朝日出的方向。相互都无视对方,这样看来两人站在同一片地面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明明都是一个大脑两条手臂两条腿的人类,为什么自己就非得在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抱头鼠窜呢。
。。。
虽然是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站在这里,然而叶虚之的内心无论如何却都不能平息下来。明明只是来欣赏美丽的日出,怎么就变成了自己和这个女生之间无声的对峙了?
吱吱——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一直朝着远处海平面看去的叶虚之,听到了因为在木地板上挪动步伐而造成的响声。朝着右侧看去,果然是那个女孩有了动静。面对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叶虚之,她转过了身来,朝着他慢慢接近。
“我可是没有主动跟你说话的。。怎么了?”
叶虚之本以为古巴哈主动靠近,是想来责备自己。然而刚刚开口还没有把话说完的他,在看到了女孩的脸以后便戛然而止。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古巴哈,完全是一副充满着绝望的将死之人的神情。
“之前你是问过我是否遇到困难了的是吧。”女孩走到了叶虚之的跟前,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叶虚之的脸颊上:“是的,我的确遇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如果凭借一己之力无法解决,那就去找周围的人寻求帮助啊。”自从学生失踪事件以后,叶虚之开始把一切都往着糟糕的方向想。若是从这样的角度出发,当初古巴哈之所以会与自己刻意保持距离,说不准她只是为了避免让周围人卷进自己所遭遇的危险而不得已的选择:“哪怕是性命之危也请你说出来,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地帮助你!”
“我很高兴你能够对我这么说,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拥有满腔热血就能无所不及的。”古巴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和之前比起来,她那阴沉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好了一点:“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你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帮到我的。”
“不要太过于死板了,只要抱有希望,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做不到的事情的!”叶虚之摇了摇头,对于古巴哈这种从一开始就否认可能性的想法,他并不赞同:“过程或许会艰辛;为之付出的时间或许会漫长,甚至可能只有继承了自己遗愿的后人继续坚持下去。。但只要能够认真地、负责地坚持下去,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可能做到的。”
“叶虚之,不要太天真了!!”古巴哈一反之前无论是喜怒哀乐都保持着克制的状态,扯大了嗓门朝着叶虚之吼了过去。这个人在完全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下,自以为是地把不切实际的话说得头头是道。对于古巴哈来讲,这种傲慢的作风是比起视奸而言让她更加反感的。然而看在叶虚之一直都在自己不给他面子的情况下保持着好意,古巴哈才给予了他最为基本的尊重:“有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讲,能否做到,是自从出生以来就命中注定的。如果什么事情都能够凭借努力而实现,那么作为一个男人,你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与努力,在肚皮下孕育生命吗?”
“就算真的是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也不应该在尝试之前就随便放弃啊。”尽管字面上听起来,古巴哈的话让叶虚之无法反驳。但对于古巴哈的谬论,精通谈论技巧的叶虚之完全不为所动。如果对方不愿意袒露心扉,叶虚之就要厚颜无耻地刨根问底,让古巴哈无法再回避自己:“如果自己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头绪,你可以去寻找周围的人帮忙。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肯尝试着迈出这第一步,始终将自己的心结当做秘密,埋藏于自己的人格之下呢?”
啪——
叶虚之完全不明白古巴哈内心的苦,仅仅只是自顾自说话的行为激怒了古巴哈。叶虚之不仅顽固地无可救药,还要对不想与他接触的古巴哈咄咄逼人。理性最终没能够克制住古巴哈感情,她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到了叶虚之的脸上。
古巴哈重重的一记耳光直接把叶虚之的头扇到了一边。当叶虚之伸出右手捂住了自己被打的左半边脸颊后,朝着古巴哈转回来的他,看见的是一双散发着绝望的空洞眼神,与几乎被眼泪水所淹没的面颊。
“你以为我是在遇到困难后,因为畏惧挑战而随随便便就放弃了的吗?!”古巴哈冲到了叶虚之的跟前,情绪完全暴走的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叶虚之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量摇晃着叶虚之:“你所看到的我,只是来到了新月以后的我。在那之前,我所付出的努力,全部都没有任何回报地付诸东流了。连痛苦都没有体会过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没有体会过痛苦?仅仅只有过几句对话,你又有什么资本对我这样说?我可是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去寻找能够帮助你的方法,但你却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我对于你的心意。明明从来都是你在拒绝我,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却又开始无病嘤嘤。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只是打算戏弄我对吧?!”
本以为今天主动与自己谈话的古巴哈有特别的意思,当叶虚之在意识到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那种傲慢的人格以后,他也变得激动了起来。加上王茂圆的失踪在内心所累积的压力,愤怒的叶虚之伸出了自己强力的双臂,直接甩开了古巴哈的束缚并将她牢牢地抓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叶虚之牢牢地抓住了古巴哈的双臂,身板薄弱的她面对强健的叶虚之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就这样,完全无法自主行动的她,被这个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直接逼到了黄花亭边缘,那只有一个人胸口那么高的护栏之上。此时此刻,古巴哈完全不知道叶虚之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愿意与这个世界融入的人,一定不是属于这个空间的人。”叶虚之牢牢地把古巴哈压在护栏上,他松开了自己紧握着古巴哈的双手,轻轻一推,将这个女孩直接从接近二十米高地方送了下去:“如果不属于这里,就立刻消失吧!”
“为什么。。你将我最后的希望也毁灭殆尽,亲手将我送上绝路。。”尽管在跌落的一瞬间古巴哈的右手抓住了护栏。然而因为体格柔弱,仅仅支撑力数秒,她的手便无法与自己的体重抗衡。松开了护栏后,从高处向下跌落的她,在面对谋杀自己的叶虚之时,发出着绝望的怒吼:“即便是化作鬼魂,穿越两千年的时空,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名为叶虚之的人!!”
。。。
尽管太阳越升越高,然而黄花亭西面角落却因为被遮挡的原因,一直都显得非常地昏暗。而坐在黄花亭由石头所制成的地基上的叶虚之,现在的思绪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
“简直就像是魔鬼上身一般,我。。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尽管背对着公路的一方是拥有柔软泥土的树林,但对于从五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的人而言,这样的地面不可能给她提供任何的保护。在被他从高塔上推下以后,古巴哈是面朝地摔到地上的。落到地面以后,她一动不动,而身下的深棕色泥土,因为鲜血的流淌,颜色变得更加地深沉。一时的冲动,让平时理应能够保持理智的叶虚之完全失控。直到古巴哈重重地落地声传到了耳中,精神恍惚的他,才感受到了自己双手染满了鲜血的质感。
古巴哈落地的黄花亭的西面,完全背对着后面人来人往的公园大道。如果不是刻意前来探索,想要发现一具躺在树林之中的尸体,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