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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草席之下(2/5)

等他哭够了,才问:“你闺女埋在哪里。”

“城外河滩边上。

不在乱葬岗,连乱葬岗都不让埋,说横死的、不要脸的不能跟正经死人埋在一起,怕冲撞了。”

“谁说的。”

“县衙……仵作说的。”

“仵作叫什么。”

“姓钱。

钱仵作。

他说他验过了,就是服毒,没什么好查的。”

姝言栖把这个名字记下了,又问:“钱仵作验尸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不在。

他不让看。

他说横死的人晦气,家属不能近前。”

“那他验了多久。”

“一炷香不到就出来了。

出来就说我闺女是自己吃的药,说她自己不要脸还连累家里人丢人。”

姝言栖没再问了。

她站起来,对栓子说了句:“带上铲子和锄头。

叫上两个力气大的。”

“去哪?”

“挖坟。”

栓子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就出去叫人。

他跟姝言栖跟了这段日子,已经学会了不问为什么。

该问的她自然会告诉你,不该问的问了她也不说。

李老蔫带着他们往城外走。

他光着的那只脚踩在烂泥里,两只脚印一深一浅,走到河滩拐弯处一丛芦苇边上停住了。

芦苇丛里有块稍微高一点的土坡,坡上什么都没有,连块石头都没立。

要不是李老蔫指,没人知道这底下埋着一个人。

姝言栖把围裙系紧,拿了一把小铲子蹲下去。

栓子要帮忙,她摆了摆手。

“她骨头小,铲子太重容易伤着骨头。

我来。”骨头里的髓多半已经流空了,等会骨头轻拿轻放,别震。

栓子没敢吭声,因为他压根听不懂这些东西。

土是河滩上的沙土,松软好挖。

姝言栖动作又轻又快,该深的地方一铲到底,该浅的地方一点一点刮,跟在剥什么东西的外皮似的。

栓子蹲在旁边看得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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