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废窑(3/4)
左耳少半截,像被刀削过。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背包,一个抱着棉大衣,棉大衣鼓鼓囊囊,不知道裹了什么。
孙麻子走路不快。
到车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
侯支锅在我耳边说:“看见没?
先看鞋印。”
我点头。
这人确实是老货。
下地的人和普通人走路不一样。
鞋底上有没有黄泥、白灰、五花土,裤脚有没有草籽、水碱,一眼能瞧出七八分。
老辈人踩点时,最怕在村口被行家看鞋。
你嘴上说自己是收药材的,可鞋底带着墓土,那就是把饭碗端给人看。
孙麻子上了车。
车灯没马上开,先滑出去一截,才亮了近光。
郑有德说:“跟。”
我开吉普,远远吊着。
县城路不宽,夜里空。
跟车不能太近,太近人家一脚刹车你就露了;也不能太远,拐个弯就没影。
我手心出汗,脚下不敢重。
侯支锅坐后排,低声报路:“他往城外走。
别压线,孙麻子会看后视镜。”
马二靠着车门,没说话。
他手一直插在袖口里。
我知道那把短刀就在里面。
面包车出了东关,往一条土路拐。
路边是荒地,远处有几座废砖窑。
郑有德让我熄灯。
我把车停在一片杨树林后面。
我们下车步行。
风里有煤灰味,还有烧过土的腥气。
废砖窑这种地方,九十年代县城外很多。
以前红火时给工地供砖,后来小窑厂关停,剩下一堆窑洞和塌墙。
白天没人管,晚上最适合干见不得光的事。
接货、藏货、分赃、赌钱,什么都有。
砖窑还有个好处,声音散,远处看不见灯。
面包车停在最里面一座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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