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屏息。

有些幸灾乐祸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不断。

就在桑柠犹豫着是否要过去问问时，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傅沉舟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

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滚落，没入同样湿透的深蓝色睡袍。

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薄薄的胸肌。

皮肤在冷水冲刷后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

水痕蜿蜒。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日的清明冷冽。

多了几分翻涌的，快要失控的深浓。

瞳孔深处像有两簇幽暗的火在烧。

桑柠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来时，藏着灼热和挣扎。

她能看见傅沉舟胸口剧烈起伏。

也能听到他每一次又重又烫的呼吸。

他在极力压抑。

桑柠被他看得心头一悸，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傅沉舟，你……”她声音发紧。

“别过来。”他低吼出声，声音喑哑得可怕。

他一只手撑在浴室门框上，手背青筋暴起。

桑柠彻底确认了。

那杯牛奶真的有问题。

婆婆竟然用了这种手段。

而傅沉舟太轻信婆婆。

他喝得一滴未剩。

看着他此刻痛苦煎熬、与本能疯狂对抗的模样，桑柠压了压自嘲的嘴角。

看。

傅沉舟有多讨厌她。

即便是在药物完全剥夺理智的情况下。

他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也是抗拒她，远离她。

他甚至用冷水折磨自己，也不肯靠近她一步。

这比任何冷漠、忽视、客气、疏离，都更残忍地让桑柠明白。

他不想要她。

从来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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