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归云驿比夜里安静了许多。

驿站外围的弧线石条上还系着几面天枢宗的青白色宗门旗，夜露将旗面打湿了大半，在晨光中垂着细密的水珠。

驿站内的石板地面上，昨晚茶宴留下的矮桌和蒲团已经被天枢宗弟子们收拾整齐，只有中央石柱表面的螺旋纹路还在泛着稳定的淡青色微光，柱顶的光点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安静。

来初从林辰枕边跳下来，在驿站中跑了一圈。

它的尾巴绒球光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浅蓝色的光痕，光痕在石柱旁停留了片刻，与柱身上的螺旋纹路短暂呼应了一瞬。

灰蓝兽从驿站入口旁站起来抖了抖毛，背脊上的夜露簌簌落下，在石板地面上洇开几朵深色的水印。

秦瑶从驿站北侧的石屋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和几枚灵果。

祝怀远跟在她身后，背着那只旧竹箱，箱盖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

老散修在石柱旁坐下，将竹箱放在脚边，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看着驿站外的壁外大陆在晨光中慢慢亮起来。

吃过简单的早饭，林辰和叶清雪便准备启程返回青木镇。

秦瑶要留在归云驿处理后续的传讯事务，祝怀远则要回南坡营地将壁络和络标网络的最终报告整理归档。

两人在驿站入口处与林辰和叶清雪道别。

祝怀远将竹箱中最后一卷帛书递给林辰，帛书上用规整的小楷写着“壁内外络标网络全图”几个字，落款处盖着天枢宗和壁外两枚印记。

“这是最终版的络标网络全图，沈宗主亲笔题的字。

壁内壁外的所有节点都在上面了，以后不管是谁来接手维护，照着这张图走就不会出错。”

林辰将帛书收好，朝祝怀远点了点头。

老散修没有再多说什么，背起竹箱朝南坡营地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背影在晨光中渐渐缩小，竹箱侧袋中那块来初常衔的灰白色石子露出一角，随着步子在袋口轻轻晃动。

秦瑶在驿站入口站了一会儿，朝林辰和叶清雪各拱了拱手，便转身走回驿站中继续处理传讯事务。

天枢宗的两名弟子已经开始拆卸驿站外围的宗门旗，旗面卷好后收进竹筒中，只留下石条上系过的痕迹在晨风中慢慢淡去。

两人从归云驿出发返回青木镇。

来初走在队伍最前面，灰蓝兽殿后。

越过浅沟后，壁外大陆的干爽气息重新涌上来，晨光将砾石地面照得一片浅金。

走出一段后林辰回头望了一眼，归云驿的轮廓在身后渐渐缩小，拱门处的浅青色光罩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像一枚被安放在两界之间的旧扣。

更远处，壁内中州方向的山峰轮廓在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山腰的建筑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更快。

沿旧土路穿过砾石平原时，来初在草甸上跑了一段，尾巴绒球的光照在草叶间时，草叶上的露珠被光芒映出一层细密的浅蓝色反光。

灰蓝兽走在队伍最后面，尾绒偶尔拂过路面的碎石，将众人踩过的痕迹轻轻抚平。

走到半途时，来初忽然停下来朝北面望了一会儿。

它蹲坐在路边的草甸上，尾巴绒球的光芒朝北方持续亮着，像是在确认什么远处的信号。

灰蓝兽从后面走上来在它身边蹲下，两只兽并肩面朝北面，尾绒轻轻摆动。

林辰顺着它们的目光望去，北泽方向的天际线上，悬脉通道的四道光痕在晴空中若隐若现，望北驿的灰白光点稳定地嵌在两界之间的断裂带上，更远处壁内中州方向的络标网络光芒在日光中持续亮着，与壁外络标网络的光痕在天穹上连成一片均匀的浅蓝色背景。

来初蹲了一会儿后站起来跑回林辰脚边，尾巴绒球的光恢复了平日的玉色。

灰蓝兽也站起来走回队伍中，两只兽的步伐比之前更加轻快。

午后抵达青木镇时，老周头正在码头边修整渔网的竹架。

看到他们从西面回来便远远地举了举烟杆，没有多问，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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