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姑父家厨房里。

灶上炖着排骨冬瓜汤，高压锅的阀门正噗噗冒着气。

方华系着围裙，在一边切土豆丝一边嘴里哼着一段小调，尾音轻快地上扬，方旭站在旁边帮忙洗菜的时候，听着她哼了半天的调子，愣是没听出来是哪首歌。

“小旭，肉片和土豆丝我都切好了，你帮姑妈把那个青椒洗一下，一会儿炒个青椒肉片。”

“好嘞。”方旭拧开水龙头，把青椒拿在手里冲了两下，放在了沥水篮里。

方华一边往油锅里下葱姜蒜爆香，一边问了一句：

“对了，小旭，你知道小林老师和小颜有什么忌口吗？

姑妈这菜备得有点仓促，怕到时候有哪个忌口的就不好了。”

方旭把青椒蒂头摘掉，头也没抬：“姑妈做的菜那么好吃，她们肯定都喜欢。”

方华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哪知道人家喜欢什么，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菜不合胃口就不好了。”

方旭没接话，把洗好的青椒码在砧板上，顺手拿刀切成了均匀的细丝，动作干净利落，刀刃在砧板上敲出连绵的轻响。

方华正准备往锅里倒料酒，余光扫到他切好的那盘青椒丝，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青椒丝切得根根匀称，厚薄一致，像是从哪个厨艺教程里直接端出来的，连边角都带着刀工的利落感。

“小旭，”方华眯起眼睛盯着那盘青椒丝看了好几秒。

“你这刀功……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被姑妈陶冶得好，随便切切就学会了。”方旭面不改色地继续切姜丝。

方华半信半疑地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真的假的”，但手上忙着炒菜也没工夫深究，然后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这时候，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建国站在那里，他看了方旭一眼，语气平稳。

“小旭，你跟我来书房一趟，问你点事。”

方旭点点头，冲了冲手擦了擦，对姑妈说：

“姑妈，那我过去一下，青椒丝和姜丝都切好了。”

“去吧去吧。”

方华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那两盘切得赏心悦目的配菜，嘴里嘀咕着“这孩子难道真是天才”，重新专注于锅里的菜。

方旭跟着陆建国朝书房走去，客厅沙发上正陪着陆依依看电视的林心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塞得满满当当，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

陆建国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方旭在对面坐下来，陆建国沉默了几秒，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

“小旭，你跟我说实话——林仪和她妹妹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你妈妈的远房表亲吗？”

方旭语气自然道：“姑父，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这件事，我妈告诉我的时候，我比您还震惊。”

陆建国看着他，没有说话，从文件夹下面抽出一张打印纸，放在桌面上转向方旭的方向。

那是一张人事信息表，上面有林仪的基本资料、教育背景和家庭信息，陆建国用食指点了点“家庭成员”那一栏。

“前天我在学校里调了一下小林老师的档案，她母亲的籍贯在川省，之后才来的京都，你妈妈从小在浙省长大，这门表亲是怎么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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