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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殿前智斗淑妃(1/2)

沈云苒自然不会乖乖的站在那任由冷风吹,待宫人走后,便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休息,顺便看看这宫里的东西能比外头好到哪里去。

廊下雕着缠枝纹样的汉白玉石凳凉得刺骨,她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半倚着朱红廊柱,抬眼扫过院里修剪得齐整的梅树。

枝桠虬劲,花苞裹得紧实,看着是精心伺候的,只可惜殿里暖炉烧得太旺,地气偏暖,反倒让花苞攒着劲儿不肯开。

正闲闲数着枝上的花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宫女尖利的嗓音:“大胆!

谁准你在此坐着的?

淑妃娘娘传召,你便该恭恭敬敬立着等候,这般散漫无状,当宫里是你沈家后院吗?”

来人是淑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素月,一身青绿色宫装,眉眼倨傲,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摆明了是来立规矩的。

沈云苒慢悠悠抬眼,没起身,语气平淡:“娘娘传召,说的是请臣女入宫商议养花事宜,未曾说要罚站,臣女在此候着,既没闯殿,也没喧哗,何错之有?”

“你还敢顶嘴!”素月脸色一沉,上前半步,“娘娘正在小憩,让你在这儿站着,你岂能说坐就坐,你……”

“啪,啪,啪……”

沈云苒拍着手像是拍着灰一般慢悠悠的站起来,轻笑一声:“好,我站起来了。”

“你……”素月正要说什么,便有宫人来报:“淑妃娘娘醒了,传沈二小姐。”

素月狠狠瞪了眼沈云苒,先她一步进殿去了。

等沈云苒整理好微微有些褶皱的裙摆走入正殿中,素月正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她。

沈云苒理也不理,只缓缓屈膝行礼:“臣女沈云苒,参见淑妃娘娘。”

沈云苒本不想再借用沈战这个名义上父亲的名头,可淑妃来者不善,她少不得也得借用一下这个名头。

淑妃斜倚在软榻上,半眯着眸子,半晌没出声,任由沈云苒屈膝站在冰凉的金砖上。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两旁宫女垂首立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摆明了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淑妃才慢悠悠掀了掀眼皮,声音又软又冷:“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沈云苒依言抬头,神色平静,眼底无波无澜。

“你就是靠这副模样克死夫君,闹得乔家满门倾覆,连本宫的姨母都跟着下了大狱?”

沈云苒语气平淡:“回娘娘,乔二郎死于禁品反噬,是顺天府验明的定论;乔家私藏禁药之罪,自有摄政王与国法论断,臣女不敢妄议。”

乔余霖死于马上风的事毕竟是极丢脸面的事,除了审理的官员和与此事有关的人都不知道,摄政王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将此事传出去。

至于乔尚书这个位置还能不能做下去,那得看皇帝的意思了。

“好一张利嘴。”淑妃冷笑一声,坐直了身子,“乔二郎待你不薄,你非但不感念夫家恩德,反倒反手状告,害得夫君死不瞑目,连累全家,这般蛇蝎心肠,就不怕百姓戳你脊梁骨吗?”

“娘娘此言差矣。”沈云苒不慌不忙,“国法在前,私恩在后,醉仙桃流毒京中,害了多少勋贵子弟、寻常百姓?

若因私恩包庇罪人,才是真正愧对天地、愧对陛下仁德。”

她微微抬眸,目光清亮,不闪不避:“再者,乔家逼臣女殉葬之时,也未曾念过半分情分,臣女不过是自保求生,何错之有?”

“你还敢狡辩!”淑妃猛地拍了下桌案,茶盏哐当一声撞在托盘上,“本宫看你是仗着沈家有几分薄面,又攀附上了摄政王,便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

“臣女不敢。”沈云苒语气依旧平稳,“臣女只是就事论事,娘娘身居高位,贤名遍传六宫,若因外戚私情,便要置国法于不顾,苛待罪臣家眷,传出去,怕是有损娘娘贤德。”

一句话不高不低,却正好戳在淑妃的痛处。

后宫不得干政,是太祖立下的祖制。

她今日私召沈云苒,本就是想私下替乔家出气,真闹到明面上,第一个理亏的是她。

淑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没说出话来。

一旁的素月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端着一杯热茶递到沈云苒面前,脚下却暗暗使了绊子,想让她接茶时失手打翻,落个御前失仪的罪名。

沈云苒眼尾余光早将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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