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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学新知(2/3)

她看着玉善低头写字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只是不知道当时的父亲是不是也如她现在的心情一样,欣慰又自豪。

……应该不会。

第二日,为了学以致用,姐妹二人在附近的林子里采了些荠菜、菌子、马兰豆、雷公根和黄花麦果,煮过水后晾干作为粮食储备。

没有装东西的背篓,孟君便就地取材,割了些窑洞外的藤蔓,编了两天拆了十来次,终于编出一个背篓。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则是照着玉善的身高编的。

玉善兴致勃勃地摘了些好看的野花装点在背篓上。

李闻白则是觉得伤口恢复了几成,上树掏了几个鸟蛋,最后在深草丛中抓到了两只雉鸡。

雉鸡比不上前几天的野兔,肉少且柴,第一只烤出来,嚼得三人腮帮子都酸了。

第二只的时候,李闻白将鸡肉切块与菌子一起放在瓦片上煎得焦焦的,既有肉香,又有菌子香,还脆脆的连骨头都能嚼碎。

比起第一只味道好多了。

只是玉善左边那颗切牙在嘎嘣脆中,终于掉了。

孟君将玉善换下来的牙放在烤干了的兔子皮下。

这块兔皮现在是玉善睡觉的垫子。

到了第七日,李闻白的伤终于大好。

脚上的伤可以不依靠竹杖也能行动自如了。

只是右肩的伤,好得有些缓慢。

但李闻白并不觉得有什么大碍。

于是三个人背着满藤篓的干菜出了瓦窑。

玉善走在前头,背着她那只最小的藤篓,藤篓上插满了干透的野花。

她弯腰摘了一朵不知名的小紫花,别在藤篓的缝隙里,回头喊了一声“阿姐快看”,又跑远了。

孟君没有快走。

她在坡顶上停下来,转过身,朝南边望了一眼。

来路的方向,山峦一层一层往后退去,越远越淡,最远的那些已经分不清是山还是云。

梧州在哪一层山后面,她已经算不出来了。

二十七天前她从那个方向逃出来,脚底磨着血泡,背上背着玉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二月初五之前到横州。

那时她一路上看的不是山,是前面还有没有清兵;听的不是水,是身后还有没有马蹄声。

二月天是什么模样,她大约在书里读过:谢灵运写“池塘生春草”,杜审言写“云霞出海曙”,她倒背如流,却不曾真正站在这春草和云霞面前。

如今这一刻的山风、溪水、野梅花,竟像是凭空多出来的。

“阿姐,你在看什么?”玉善跑回来,仰头看她。

“看山。”

“山有什么好看的?”

孟君想了想,说:“以前没看过。”

这倒是真话。

她在梧州住了十九年,从藏书楼的窗户往外看,能看到一片屋檐,几棵龙眼树和一截城墙。

她知道很多山,但她没有真正站在一座山前面,看它被日头一寸一寸照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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