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小满在浅谷里系了第四根红绳。

她是在下午去的。

她手里攥着一根新编的红绳——比之前那三根都细一些，颜色更浅，接近橘红色。

她是用赵姐染布缸里最后一缸浅色的染料泡的，绳结打得比之前更紧，双结，绳尾收得很短。

她沿着碎石滩走到浅谷入口，站在凹地边缘。

P-01卧在旧毛衣旁边，围巾和三根红绳都在。

大灰卧在左侧，二灰卧在右侧，小灰卧在它前面。

凹地里的沙土地面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白，旧毛衣铺在P-01身下，旁边是那根三根红绳系着的竹签。

小满蹲在凹地边缘，手攥着那根新红绳。

她看了一会儿四头蓝灰色的身影在午后的光线中安静地卧着的样子，然后站起来，走进凹地。

她走到P-01面前，蹲下来。

P-01抬起头，面朝她的方向。

它的耳朵向前转了一下。

“灰大。”她说。

“我给你系一根新的。”

她把红绳绕在P-01左前爪的关节处，和之前那三根并排系着。

四根红绳并排贴着蓝灰色的鳞甲，暗红的、深红的、新红的、橘红的，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不同深浅的光泽。

她系完之后站起来，面朝它的方向。

P-01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左前爪上的四根红绳。

它用鼻尖碰了碰最上面那根橘红色的绳结，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它抬起头，面朝小满的方向。

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谢……谢。”

两个字。

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

它的眼睛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小满蹲在凹地边缘，面朝它的方向。

她看了一会儿它左前爪上那四根并排系着的红绳——暗红的、深红的、新红的、橘红的，在蓝灰色的鳞甲上排成一排。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浅谷。

她走回坝顶的时候，林深在穹顶门口站着。

她走到他面前，手攥着那根剩下的红绳头。

“先生，我给灰大系了一根新的。

第四根。”

林深站在穹顶门口，面朝她的方向。

“什么颜色？”

“橘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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