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屿摇了下头，动作很慢，像这一个简单的否认都要费力：“我只记得，我去过楼下。

点名口后面，有一张桌子。

有人让我签字，我没签。”

姜妗心里一沉。

没签。

那就对上了。

补签、点名口、总簿、被改过的床号和调宿，全都拧在一起了。

学校把人送进回廊前，先让他们在旧登记上缺一个签名；缺了这个签，后面所有被删掉的痕迹就都能被说成不存在。

她正想追问，走廊尽头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明显更密，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串人。

灯下的风一下变重。

姜妗抬头，看见那条原本空着的回廊深处，开始一点点往外吐人影。

先是一个抱着书包的女生，接着是个两手空空的男生，再往后，是一个穿着旧宿管制服、头发花白的影子，走得比前面几个都慢，像每一步都踩在很旧的规矩上。

有人失声叫出来：“那个是……王老师？”

没人敢确定。

可那影子一抬头，门外的学生里立刻有人变了脸色，像认出那是教过自己、却早被划掉名字的人。

姜妗胸口一阵发紧。

回廊真的在送人，一批批送回。

它不是一次性把所有旧人丢出来，而是先推最靠近缺口的，再一层层往外翻。

每多回来一个，整层楼的记忆就更沉一点。

“看见了吗？”总值夜人低声道，“这就是你不接受的留下。

只要灯不灭，回廊就会把旧人往回送。

你守住的不是门，是他们原本该在的位置。”

姜妗盯着那些一点点从阴影里浮出的脸，心脏像被什么死死攥着。

她不接受的，从来不是留下本身。

是留下必须以删掉别的人为代价。

“我知道。”她一字一顿。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按住门框上的灯座，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尾牌。

灯光被她压得一晃，门外那些刚要散开的学生立刻又抬起头。

姜妗声音冷下来，几乎是冲着整条楼道说的：“都别退。

谁回来，谁就站到灯下面。”

她看向林栀，看向赵屿，看向那个还在慢慢往前走的白发影子。

“一个一个说名字，说床位，说谁把你们签出去，谁把你们改走。

别让回廊只会送，不会认。”

林栀站在那儿，像终于听懂了一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像在那里找回一个早该有的位置。

她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稳了些：“我住过三楼尽头左边第二张床。

床头有一块裂了的木板，我写过字。”

赵屿也慢慢跟上，像被她的话牵开了记忆：“我在值夜桌旁边看过总簿。

有人把你们的名字压在下面，改成了调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