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排灯齐刷刷炸出白影，广播喇叭里发出尖锐的刺噪，像整条口径被生生扯开。

那一瞬间，值夜记录册里夹着的一张旧页被风卷起，啪地落到地上，正翻在背面。

背面没有字。

只有一行极浅的铅痕，像很久以前有人写下又反复描过，几乎磨穿纸背。

`广播停时，先看名单。

`

下一秒，教导主任忽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喘，整个人向后踉跄半步。

他胸口那块方形压痕猛地一震，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里面松开了。

紧跟着，一张折得极小的旧纸从他衣襟里自己滑了出来，落到地上。

纸上没有别的，只有一行早就发灰的签名。

`周岚。

`

下面还压着半句没写完的话。

`广播口径如果裂了，先别停下制度点名——`

后面空着。

空得像被人故意撕掉了一截。

许沉的视线定在那半句上，心里猛地一沉。

他忽然明白，真正被藏起来的不是停，而是“别停”的后半句。

有人早就知道广播会裂，知道值夜会临停，知道白名单会借口径补人，甚至知道一旦口径断开，谁先停，谁就会先被制度拿去填缝。

所以才会有这半截没写完的话。

所以才会有没人敢先停下。

走廊尽头，广播喇叭里再次响起那道被扯裂的女声，像隔着很多层纸勉强把句子连起来。

“请……临停人员……继续……点名……”

那声音落下时，门外终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前一后，像有人在封锁教室和广播室之间，替那条裂开的口径赶来接班。

许沉抬起头，看着门板上那层已经快要脱离的白封条，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学校不是在失控，它是在换一种更快的方式继续删人。

而他们现在还站在这间教室里，连先停下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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