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9 水浅王八多
“……恭敬不如从命……”狐若木又被强迫了,却无法拒绝。
他是真不想坐在这里,倒不是嫌木料脏,而是分开腿骑跨的姿势忒不雅观。
可镇妖尉坐得那叫一个自如,一条腿还不停哆嗦,怎么看怎么像街上的闲汉。
“云潭禅师四十年前来县城开坛说法,以精湛的佛法修为广结善缘,短短一年时间就募建了一座小庙。
因其佛像由铁水铸造,遂得名铁佛寺。
但彼铁佛寺非此铁佛寺,十年前获皇帝敕封后,又在庙前街东侧另辟新址大兴土木才建成了现在的铁佛寺,云潭禅师任方丈,净尘禅师任住持。
从那以后铁佛寺在规模上超过了罗汉寺,香火逐渐兴盛。
可没几年云潭禅师却突然告众辞席,返回废弃的铁佛寺中闭关修行不问俗事。
当时传闻云潭禅师与净尘禅师不和,多次发生过激烈争吵。
具体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但从其辞席却不在寺中静修,也不云游参学的举动上看肯定有苦衷。”
跨坐在木梁上面对面说话让狐若木不太习惯,此时正好有护卫端来了茶水,借着倒茶的机会还是恢复正常坐姿,哪怕必须扭着头说话。
“听江越讲铁佛寺的僧人自打云潭禅师圆寂后一直在向其索要遗物,又不明言为何物。
而云潭禅师并未给他留下任何遗物,一来二去才产生了误会。”
洪涛倒没觉得跨坐有何不雅,即便有也无所谓,现在是对方有求于自己,看不惯就忍着吧。
可他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江越这顿打是因为什么,只能暂时归结于误会。
“恐怕没这么简单,净尘禅师为人不是很大度,行事风格也有些激进,不太像得道高僧。
若是他想要云潭禅师的遗物,恐不会善罢甘休的。
尊尉有官身,周家也有多人出仕,不会轻易得罪。
可铁佛寺却不一样,它是敕建,又是卫辉府内最大、香火最旺的寺院,每年为朝廷缴纳香火颇多,深受香火司重视。
若是尊尉碍了他们的事,免不得会被府城镇妖使责难。
殷城隍当时如果不是没与铁佛寺事先打好招呼,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对于镇妖尉如此轻描淡写的判断,狐若木连连摇头。
在他眼中铁佛寺的能量远不止当街打断谁胳膊那么简单,甚至并不看好会卖给镇妖尉一丝薄面息事宁人。
“哦,此间还有令狐家忌惮的势力,真让本官有点开眼了!
既然狐家与罗汉寺关系匪浅,又先于铁佛寺建立,为何不讨个敕建名号呢?”
狐若木这么一说,洪涛不禁有些庆幸。
要是没有这番谈话,他还真就没把铁佛寺看在眼里。
有道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渊,狐若木更是摇头叹气。
本来就是一对二苦苦支撑,如果连官府都不能一碗水端平,明里暗里偏袒一方,那狐家今后的日子会更难熬。
“就没有想过反击一下?
总是忍让会让很多旁观者产生错觉,甚至有意帮忙的也不敢出手了。”
洪涛首先想到的就是狐家处置不当,虽然没必要为此搞得鸡犬不宁,但适当的反击有利于表明态度和决心。
除了震慑对手之外,还能安定本地中小势力的心思。
俗话说得好,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一旦露出颓势肯定会丧失很多盟友。
这些中小势力虽然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可此消彼长,全站到对方阵营里去早晚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狐家还没到那种打不还手的地步,可苦于朝中也在不断施压,有点投鼠忌器!”说起反击,狐若木一扫商人的嘴脸,眼中全是戾气。
然而瞬间又消散了,好像有某种顾虑。
“这是家事,本官不该过深打听,只是有点好奇。
不妨瞎猜下,对了更好错了也不要多心,如何?”
说到这里洪涛就没法再往下追问了,涉及到了狐家的核心机密,很让狐若木为难。
不过确定狐家此时的状态,又会牵扯到自己的利益,所以还得打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如此甚好,尊尉请!”
在有些方面狐若木很不习惯与镇妖尉相处,但在另一些方面又觉得这个人很好相处。
比如现在,这个提议就很好地解决了自己的难处,还能让话题继续下去,非常聪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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