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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就学的第一天(上)(2/3)

但对于尼禄来说,这些都是无需他去忧心的,而且他有着另一个世界的基础,让他该学习的时候,不会如那些同龄的孩子一般行为跳脱,思想荒诞。

他虽然认为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充沛的精力和娴熟的武技要比背一整部奥德赛来的重要,但这并不是说,他就将希腊文与拉丁文抛之于脑后了,说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就算是在奴隶市场上,一个能够背诵奥德赛或者是其他文学著作的奴隶,也能抵得上一千个只懂得种葡萄和耕田地的奴隶。

只是他也有些好奇,塞内加会怎么教导他这么一个学生呢?

小阿格里皮娜是他的母亲,也是他现在仅有的一个盟友,有时候还是会被他成熟而又独立的思想弄得心烦意乱。

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他对塞内加也很难生出一个学生对于老师应有的敬畏和仰慕。

“你是准备骑马去,还是坐抬轿?”色雷斯人问道。

“骑马。”

在小阿格里皮娜和塞内加都在着手塑造他的男子汉形象时选择抬轿,会让人认为他过于女性化,步行,当然可以,无奈的是,罗马的政治斗争中还有着一种极为便捷且有效的方式,那就是暗杀。

小阿格里皮娜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皇帝虽然宠爱尼禄,但也没忘了自己的儿子,兼之又回到了罗马,皇后梅萨利娜似乎又开始追逐他的爱情了。

但站在梅萨利娜这边的人可不少,谁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有那么一两个宵小乘机向他的女主人献媚,这些鲁莽之徒做起事情来,既不瞻前,也不顾后,只一味地横冲直撞。

到时候就算愤怒的皇帝会将他们通通处死,尼禄一定也活不过来了。

因此尼禄骑马,让卫兵和奴隶在一旁保护才是一个最为合适的出行方式,而且这样能够让更多的罗马人看见尼禄,不管怎么说,尼禄在外形上是具有优势的。

当他穿着停当,迎着第一缕微风与晨光,骑着马踏出奥古斯都宫的时候,见到他的人无一例外地齐齐露出了愉快的神情,没有什么能够比这个更美好的了——朝气蓬勃的少年人身着着代表着受保护者的紫边白袍,踏着一双小军靴,骑着一匹高大的褐色公马。

小阿格里皮娜以及她的奴隶可以说是尽心竭力地为尼禄做了一番装扮,别以为所有的装扮都必须是朝着华丽、缤纷去的,在这段时间里,小阿格里皮娜所希望的是,人们在看到尼禄的时候想起的是他的外祖父日尔曼尼库斯,而不是他的舅舅卡里古拉。

因此所有可能被联系到卡利古拉的装扮都被舍弃了,手镯、戒指、冠冕、柔滑的丝绸、脂粉……都不允许在尼禄身上出现,就连他所骑的马所用的辔头与鞍鞯也都只是朴实的本色牛皮,身上除了护身符之外没有其他饰品。

在尼禄出发前,小阿格里皮娜还环绕着尼禄走了一圈,以确定是否有纰漏。

女祭司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就这样,很好,保持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

无论你面对的是谁,毕竟在罗马没有人能够越过皇帝克劳狄乌斯,你在他面前都没有卑躬屈膝,对其他人当然也是如此。

无需去看他们的眼色,你需要的是让他们看见你。

在你老师身边的时候,你也要勤于观察,而非喋喋不休,去观察他身边的那些人,给他们分类,有用的、无用的、长期的、短期的……你放心,只要有人能够看到你,并且意识到你的价值,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向你聚拢过来,不要心急着去招揽什么党羽和打手,你还未成年,这样做会让人觉得你心浮急躁。

等你成年了,只要你现在能够打好一个基础,你所想要的都会有。”

她停顿了一下,又转向了那个色雷斯人,”或许你的主人会受到一些邀请,尤其是女性的。

这时候你便要认真履行你的职责,过早的沉溺于爱情之中,对你的主人并没有多少好处。”

她蹙了蹙眉。

“有时候我觉得你的主人有些过于冷淡,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或许是一桩好事。”她转过身去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尼禄的面孔,“克劳狄乌斯确实有想过让你取代屋大维娅原先的未婚夫,他有意让你成为他的女婿。”

“你希望如此吗?”

小阿格里皮娜挑起了他,那对又细又长的眉毛,“克劳狄乌斯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可以称得上美好的品质。

问题是那些美好之处,并不单单体现在你的身上,”她惋惜地说道。

克劳狄乌斯一见到尼禄,便那么的喜欢他,是因为他依然深刻的缅怀着他的兄长日耳曼尼库斯,他可以说是克劳狄乌斯童年与少年灰暗生涯中的一缕光,但皇帝极其富有,权力、钱财、地位——他可以将他的爱赋予每个人。

你不能要求他只爱你,他不是你的奴隶,他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

布列塔尼库斯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他是正统,这点是任何人都无法抹去的,小阿格里皮娜也是在最近才发现这一点的,也是这点发现让她选择了暂时绥靖与回避——如果继续与皇后梅萨利娜硬碰硬,她可能会比梅萨利娜更早地遭到皇帝的厌恶,甚至于波及到尼禄。

问题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如果皇帝一直活到了布列塔尼库斯成年,在他成年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会自发的拥戴他,到那个时候,无论小阿格里皮娜做什么,都可以说是叛乱,因此她几乎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她靠近尼禄:“女婿和女婿也是不同的,”她几乎紧贴着尼禄的耳坠说话,呼吸之间的气流,轻轻地拂过耳边的鬓发。

“我希望的是,他收养你做养子,而后将屋大维娅寄托在另外一个家族中,你以朱利亚-克劳狄继承人的身份娶了屋大维娅,让她成为你的财产,而非相反。”

“因此您不急着为我求取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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