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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南坡有人来收灯(1/5)

小荀的伤脚跨进青云月门,外务录事就把门闩落在了他身后。

“从东河来的,先去复征台。”录事盯着他手里的外门腰牌。

牌还认名,绳却换成了药圃捆苗的旧麻线,末端沾着断舟的泥。

“我来看我爹。”小荀扶住门柱,“荀长寿,灰砖屋。

看完随你问。”

廖执事正在月门里问周槐和赵远山,闻声过来。

两人的伤脚和裂掌还没处理完,廖手边又多一个拄着火钳进门的外门弟子。

他让录事收火钳,没收腰牌:“入屋不许碰药库,出来留在月门答话。”

小荀应了。

他路上走得太急,脚背的肿胀把布顶出一道口子,灰砖屋门槛只高半寸,他还是扶着墙才跨过去。

荀长寿在第二排靠窗的榻上。

屋里那十七只空碗排在窗沿,俞大娘喝过首剂的碗单独搁在矮几上,底部还留着一点褐色药痕。

荀长寿背对门坐着,听见熟悉的跛步声,没有回头,先把手边的湿草布往被里塞。

小荀认得那块布。

青云药圃缝布时,总在角上留一根深绿线,好让被病人拿去垫过的草布不再回到新药旁边。

他父亲从洗草房带来的这块已经磨出两个洞,仍折得齐整。

榻前没有炉,午后的光照进来,布面却不见一点热气。

“又洗草了?”小荀把布拽出来,指腹一碰,凉得像刚从水里捞起。

“缺人。”荀长寿说,“我坐着洗,没站。”

他胸口一动便咳,咳出的黄沫被他用袖角挡住。

小荀原想责怪他,到嘴边只剩一句:“你不是说不再进洗草房?”

“你也说过不去东河押舟。”父亲抬眼看他,“脚怎么了?”

两人一时都不答。

白发药役过来摸荀长寿的脉,又把昨夜的候药纸摊在小荀面前。

纸上写着胸寒未清、湿火已起,俞平那种旧寒方不能借用;荀长寿封在东营的匣,正是今晨重看后调过的药。

小荀担心的秋冬错方没有发生。

“能等多久?”小荀问。

“今夜这口气能守。”药役看着荀长寿咳完才说,“明早再没有药,黄沫会往血里走。

我手上只有洗伤草,给他压不住胸口。”

“我认得东河那只匣。”小荀道,“匣角系的是冬青线。”

“线是封箱线,方子是我今晨亲配。”药役把候药纸翻到药味那一面,一味一味念给他听。

小荀在药圃学过三年,看得懂前三味,后两味只认得笔画。

父亲在一旁咳了两声,他把纸举近些,没有像先前那样一看见“冬”字就急着断方。

小荀把纸叠好,手停在“正方”两个小字上。

他走了半日,没找到能说服自己不回东营的错处。

父亲看见他指节发白,把候药纸抽过去:“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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