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六匣留下,十八匣出了山门(4/5)
赵远山看了一眼,忽然明白药役为什么只拿了两只出来:别人的家属不在,药役不肯替他们决定抢车。
灰砖屋里有个年长病人扶床坐起,问自己的匣能不能也放下来。
药役看见她唇边又起了血丝,走回去先摸她的脉,没有立刻答应。
周槐站在门槛旁听见,抓车辕的手松了一瞬。
车斗里二十四张名字,他认得的只有两张;可那一声问话让他不敢再把整辆车掀翻。
赶车人不等他们说完,抬脚去踢碗。
白发药役没躲,赵远山先俯身把赵横那只拿起。
赶车人的脚踢空,鞋底碰到车轮铜箍,扶着车辕缓了两息才站稳。
廖执事把链子钉在车前:“谁也别再碰车。
卢执事,太玄要的是什么,二十四匣,还是二十四份药额?”
“有区别?”
“有。”廖执事看着车斗,“你送去二十四匣,若其中两人今晨死在灰砖屋,押送签上是你我两人。
太玄拿的是活人的药额,不是两具尸首的空匣。”
卢执事的手从铜扣上缩了回来。
他不怕把库里的药抵给太玄,怕的是车刚到山门,灰砖屋先报两名病人死亡,药印还在他袖里。
可他也没有就此打开两只匣。
“要救,按急症重排。”他对白发药役说,“把二十四人的脉息今晨再看一遍。
谁急在前,谁先得药。
别拿家属堵门给我换次序。”
周槐听见这句,攥着车辕的手松了一点。
他想说小满昨夜喊过自己,可隔榻有个孩子咳得整张床都在颤。
凭什么他的女儿先拿,他确实答不上来。
赵远山把碗送回药役手里:“你去看。
赵横的腿,我来扶。”
药役没让他碰脓布,只叫他按住赵横膝下那块干净旧被。
两人在灰砖屋里一处一处看过去。
周槐站在门边,女儿朝他伸手,他却迟了一息才走回去;他怕再转身,车就开了。
车外,太玄赶车人不耐烦地甩了一下鞭,灰旗从杆顶掉下一角。
卢执事令他等完一轮诊查,赶车人冷笑:“方营正昨夜丢了固定桩,今晨要药。
你们拿四十七张新方换这点时间,现在又不交?”
“我没说不交。”卢执事道,“人若先死,我拿什么跟他换?”
两辆车停在月门内,车轮未再动。
白发药役一榻榻听完,写下六个今晨最急的名字。
周小满在第五,赵横在第三。
周槐看着那张纸,不敢问前面两个是谁;他只看见药役袖口那圈旧药黄比昨夜更深。
那名年长病人排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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