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六匣留下,十八匣出了山门(2/5)
赵远山推开门闩。
录事抓他的腕,他伤口一疼,反倒把手往里送了半寸:“你要拦,别碰这只手。”
廖执事的戒律链从廊檐下垂来,停在两人脚前。
他没有抽人,只看那两块被验阵照亮的腰牌:“进门可以。
不得碰库车,不得靠近药堂铜印。”
“先看人。”赵远山说。
廖执事侧身让出一人宽。
周槐扶着墙往里走,脚底每落一阶,布缝里便渗出一点水。
赵远山走在他后头,没去捡门槛上的腰牌;录事只好弯腰把牌踢进门内。
灰砖屋里有两排榻。
八只用过的药碗倒扣在窗边,其余二十四只仍空着。
周小满靠在第一排内侧,见周槐进来,伸手抓床边黄绳,绳结滑过她指尖,没抓住。
周槐忘了自己脚上没鞋,扑到榻边跪下。
女儿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你鞋呢?”
“过河的时候丢了。”
“又没把另一只带回来。”
她说得像埋怨,手却在被角下摸索,想找一块干布替他裹脚。
周槐把那只手按回被里。
她的指节比从前粗了一圈,掌心有药碗磨出的浅红圆印;碗还空着,他没敢告诉她一路看见了什么车。
周槐低头,才发现自己另一只鞋也穿烂了底。
他从怀里掏出家属木牌,本想给她看那条“病牌暂存”的讯,牌面已被他一路攥出汗,不必再看。
赵远山没在她身边停。
他找到赵横的榻,孩子的小腿垫在两层旧布上,最上层沾着黄水。
赵横见他来,先把腿往被里缩,怕他看见。
赵远山伸手掀被,只碰到湿布边,就被白发药役按住。
“你不是说要去东河搬舟?”赵横问。
“舟搬完了。”赵远山把掌心朝下藏住,“你先让我看看。”
赵横仍摇头。
赵远山平日怕他偷懒,换伤布从不许拖,这次却连旧布一角都不敢掀。
孩子看在眼里,自己把被子往旁边挪了些,露出已渗透的黄边。
“那块布不能硬撕。”
“你昨夜说要换。”
“药封在库里。”药役低声道,“我能洗,洗不掉贴进去的脓。
强拆,带下来的就是肉。”
廊外响起第二辆车的轮声。
赵远山抬头,从半开的灰砖门望出去,看见二十四只窄匣一层层装上厚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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